先生离队了。现在就让哈丁接替拉比特我还没有一信心，没有。就是说，在哈丁基本上达到要求之前，拉比特可以像我们这些人一样继续随舰工作。这你可清楚了吗？”

威利咽了气，说：“清楚了，长官。”

是压住给拉比特的调令不让他知，是对威利良心的折磨。晚饭时，他坐在那位中尉对面，不住地偷看那张苍白、忍耐、满面愁容的脸，左上永远覆盖着的一绺从上垂下的纯棕发。威利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犯罪团伙的成员。

这位少尉现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喜上了拉比特。他最初登上“凯恩号”时就是这个人的怀抱里的，而且他仍然记得那语调拖长的迎辞“嗨！用不着这么急嘛！你连往哪儿都还没看清楚呢。”起初，威利曾认为他是个毫无趣味的乡佬。然而，慢慢地，拉比特的一些其他的品显现了来。他换岗从不晚。他不会拒绝帮别人的忙，而在他帮别人忙时起来又总是仿佛是奉了舰长的命令似的。兵们服从他的命令从无二话，虽然他下命令时语气总是那么轻松、随和。他总是准时写好航海日志，并在往来函电太多，威利来不及译完时，常常志愿帮威利解译函电。此外，除了在军官起居舱里对奎格的一般议论之外，威利还从未听见他说过任何人的坏话。

可是威利太惧怕舰长了，不敢把这个重大的消息悄悄告诉拉比特。那天晚上，拉比特中尉值完中班之后，在雾蒙蒙的晨曦中疲惫不堪地回到他自己的卧舱，一都不知让他脱离苦难的签证就在他的舰长的桌上放着，或者说在这位通讯官的良心上压着，压得威利几乎无法睡。

早饭后，威利在军官起居舱里正无打采地解译当天的往来函电，奎格走了来，后跟着一位舰长——显然是一位新任命的指挥官，因为他帽上的叶饰仍然金黄明亮，毫无污渍。少尉立即站了起来。

“弗雷泽舰长，这位是我的通讯官，基思少尉。”

威利与之握手的是一位肤晒得黑黑的个，长下颏，有一双清澈的蓝睛，留着一金黄短发，大约30岁左右的男。这位指挥官的咔叽布衬衫熨得很是漂亮。相形之下，奎格上那被“凯恩号”军舰蹩脚的洗衣房洗得褪了的灰白军装就显得太寒碜了。

“只继续你的活儿好了，威利。”奎格说。

“是，好的，舰长。”他将要解译的材料移到长桌的远端。

惠特克端着一壶冒着气的咖啡来，给奎格和他的客人倒上了咖啡。后来才知那位驱逐舰的舰长，弗雷泽，刚刚接到命令要回国去就任一艘新驱逐扫雷舰的舰长，所谓新，意思是它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老古董，而是一艘现代的驱逐舰正在经过改装，以便用于扫雷。他说，他是到“凯恩号”上来观学习的，因为他对扫雷一窍不通。“他们正在改装的舰艇有整整一个中队，”弗雷泽说“我这个中队的，伍尔舰长，认为我被招回去是要去指挥一个分队，或小队。我说不准。但我确信我必须在扫雷上下工夫，这是肯定不会错的。”他开始燃一个弯柄的栗烟斗。

奎格说：“我将很兴陪您到各看看，先生，顺便把我对这里所了解的那东西讲给您听。他们给您的是什么号军舰？”

“橡树号。”弗雷泽答。

威利的心猛地了一下。他看见奎格朝他瞥了一，他于是赶快低下工作，躲避奎格的目光。“‘橡树号’，是吗？1650吨级的。我曾在一艘那一吨级的军舰上当过一年下级军官。都是些很好的军舰。”

“人事局好心地把一份我属下全军官的初定名册寄给了我，”弗雷泽说。他从前的衣袋里一张薄纸。“倒像是我在设法要从你手里劫走一个人似的。是什么名字来着？噢——在这儿呢，是拉比特。”

奎格继续喝着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