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知什么是情”歌词用的是意大利文。中途突然转成了用切分法演奏的拙劣模仿曲调，歌词也变成了笨拙的英语。末尾回到了莫扎特的乐曲和达·蓬特的歌词。“你没有别的东西了吗？”威利说，注意到歌手的两只非常明亮的睛和她那栗发盘成的漂亮的大发髻。他希望能看一看她的段。这是个奇怪的愿望，因为他向来对材矮小的女孩不兴趣而且不喜颜发红的发。他在读大学二年级时曾借助弗洛伊德的理论解释说这是他恋母情结的抑制机制。

“怎么了？你能弹奏这个曲的。”

“我觉得，”威利用舞台上故意使用的别人能听得见的耳语说“他不会喜这个的，太级了。”

“是的，为了亲的老普林斯顿，就来一次。咱们试一下好吗？”

威利开始演奏乐曲。莫扎特的音乐是这个世界上很少的几能动威利的事之一。他对这个曲早已烂熟于心。他从破旧、发黄、烧痕斑斑的键盘上奏开的几个音符。

那位姑娘倚着钢琴，一只胳膊放在钢琴上，让手指松松拳着的手悬吊在他旁的琴边上。那是只小手，手掌比女孩应有的大得多，手指短、细、壮，指关节周围糙的肤表她常洗碗碟。

那姑娘唱歌似乎是为了朋友的快乐而不是为了谋求迫切需要的工作。威利的耳朵，受过多年听歌剧的训练，一听就知其声音算不上很好，甚至，算不上专业。这只是一个音乐又嗓音好听的聪明女孩能够达到的歌唱平，有大歌唱家所没有的特殊魅力，唱了歌曲所自有的快清新气息。

优的旋律使暗的地下室充满了灿烂的光。那金发女郎正要往门外走，却停住了脚步，回倾听。威利一面弹着钢琴一面仰起脸看那姑娘，又是又是微笑。她也报以微笑并作了一个想像着给苏珊娜咏叹调吉他伴奏的简明姿势。动作里充满了漫不经心的幽默和优雅。她唱的意大利语歌词重音都正确，可见她了解歌词的意思。

“小心突变。”在演唱的一次停顿中她突然小声对他说。她动作捷的伸手翻过一页乐谱，指了指。威利随即转了改编乐曲中的爵士乐分。歌手从钢琴边站开，用夜总会歌手的惯用姿势展开双手，用心地唱着一个叠句，扭动着，耸动着鼻，模仿着南方音，满脸堆笑，每逢一个音就把向后一甩，转动着手腕。她的魅力然无存。

爵士乐分结束了。改编乐曲回到了莫扎特的原曲，那姑娘也恢复了她的自然放松状态。威利心想，没有比看她双手地在外衣袋里，随意地倚着钢琴，用颤音将歌声逐渐结束更令人愉快的了。他遗憾地奏完了曲最后的曲终回音。

老板说：“亲的，你是否还有什么大路的东西？”

“我有《亲的苏》【国资格最老的爵士音乐大师、爵士乐之王路易斯·阿姆斯壮（LouisArmstrong，1901－1971）的作品《SweetSue，JustYou》（《亲的苏，就是你》）。——译者注】《慈母泪》【国著名导演乔治·史文斯（GeorgeStevens，1904－1975）1942年的作品，其中有20世纪30年代旋律凄令人心动的爵士情歌。——译者注】——我就有这些，不过我可以更——”

“好，稍等一下，好吗？威利，跟我到里面来一下。”

老板的办公室是地下室后一个漆成绿的小房间。墙上贴满了演员和歌唱家的照片。只有一个挂在天板上的灯泡照明。丹尼斯先生绝不在顾客看不见的装饰上浪费钱。

“你认为如何？”他说，用火柴燃一截未完的雪茄。

“哦，那个金发的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我想也是。那个红发的呢？”

“啊——她叫什么名字？”

“梅·温。”业主说，斜看着威利，可能是因为燃着的烟离他的脸太贴近了。

有时候说一个名字会在一个人心中激起烈的反响，仿佛是在一个空的大厅里被人声喊来似的。这觉常常被证明是幻觉。总之，威利被“梅·温”二字的发声震动了。他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