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似的向珍珠市疾驰而去。他妻惊魂稍定之后，就开始欣赏这危险的速度。现在，在日本人袭击以后，一切都不同了。一切显得更富于冒险，几乎可以说更好玩。华看去是多么漂亮、多么有能力、多么惹人喜啊，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轻松地转动着驾驶盘，绷的嘴里叼着香烟，眯起睛望着大路。她的厌烦和急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忘记得净净了。蘑菇状的黑烟比以前厚得多，他们透过挡风玻璃望去，看见日本飞机一架接着一架着了火从天上掉下来。每掉下一架飞机，华都要发一声呼。舰队的登陆一片混和恐怖。兵们的脸和手被火烧得起泡，肤变成或黄或黑的烧焦的碎片，挂在带血的上，被人从救生艇上救来，或者被穿着血迹斑斑的白制服的人们抬到担架上，送到医院的救护车里。受伤的人和没有受伤的人都骂着一些下话，已顾不得挤在登陆一边咬着手指一边细细察看受伤者面孔的妇女们，也顾不得那些孩们，他们有的年纪比较小，在妇女们裙周围玩着闹着，有的年纪比较大，瞪着大看被烧伤的兵们。有一只救生艇上装满裹着白布的死人，舵手打算靠拢来，一个穿黄咔叽布军服的胖胖的老长官不住地骂他，挥着手叫他走开。炮沉重的轰击声和爆炸声，空袭警报的嚎叫声，舰艇汽笛的鸣声，飞机的怒吼声，这一片声响掩盖了一切喧哗，因为第二次空袭正在白化阶段。空气中充满重的火药味，混合着从福特岛周围面上燃烧着发烟的黑燃油中散发的恶臭。华-亨利两手搭在上，香烟叼在嘴上，沉着地观看那个可怕而壮烈的场景。杰妮丝用发抖的声音说：“我不知你怎么渡过海去。”

他心不在焉地了，然后大踏步走到登陆的终，到一只带长篷的船那边去。杰妮丝匆匆地跟在他后面。

“掌舵的，这是谁的专用汽艇呀？”

一个拿着舵柄的整洁的舵手，用一只手去拍发剪得短短的上一得很合适的白帽。这个人宽下，古铜面孔，个儿，好奇地注视着华血污的救生衣，慢吞吞地说：“先生，这是海军将军拉德本的专用汽艇。”

“海军将军在海滩上吗？”

“是的，先生。”

“你知他在这儿呆多久？”

“不知，先生，他只是要我等着他。”

华回望了一沿着登陆缓缓转动的那只船，随后说：“喂，你瞧，情况就是这样。我是‘企业号’航空母舰上的亨利海军上尉。我是个俯冲轰炸机驾驶员。”

“是吗，先生？”

“我是在早上起飞的，正当日本人袭击开始的时候。日本人把我从飞机上打下来了。我不得不找另一架飞机，再加这一场战斗，所以请你把我送到福特岛去好吗？”那个舵手踌躇了一下，然后直了向他敬了一个礼。

“上船来吧，先生。重要的是把那伙王八打死。原谅我，太太。”

“啊，一也不错，”杰妮丝笑了笑。“我也希望他把那群王八打死。”

华站在船尾，两手叉在上，发在风中飘动，染血的救生衣敞开着。当专用汽艇驶开的时候，他笑容可掬地望着他的妻。

“打死他们！”她喊。“然后回到我边来。”

“我知。你等这些王八了以后再开车回去，不然他们会向你扫的。再见吧。”

一架红黄相间的日本飞机刚好从他的上掠过，离地不到二十英尺光景，他急忙把弯下去，飞机的达声响了一阵又消失了；然后那架飞机末了个急转弯，从一艘沉没了的战列舰的红船上面飞过海峡去。华站直了，依旧咧嘴笑着。杰妮丝目送着海军上将的那只漂亮的专用汽艇——汽艇全是一片灰的新油漆、闪亮的铜和雪白的窗帘与绳——载着她血迹斑斑的丈夫送往海港中作为海军飞机场的冒着烟火的岛上去了。他挥着手，她也拚命挥手作答。她在舰队登陆看到的情形已经把她吓坏了；然而她从来也没有觉到象此刻这样激动，这样富于生命力，这样单纯好，这样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