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开始到恐惧了。这儿确实有一艘战列舰在她的底下沉没下去，而且自始至终不到十分钟！她看见更多的飞机飞到她的上空。炸弹开始在一些小山上爆炸开来。她想起她的孩，就飞跑到汽车跟前，猛可地把车倒退到公路上，然后开足力驶回家去了。

中国保姆坐在扶手椅上，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往教堂去，帽放在膝上，闷闷不乐地翻看着祈祷书。“孩睡着啦，”她用清晰的英语说；她生在这座岛上，是女修院抚养大的。

“吉列特一家人还没来。他们把我忘记了。看来我得去上午十钟的弥撒。请您打个电话给芬尼太太。”

“梅安娜，你知不知日本正在攻我们？”

“什么？”

“唉！难你听不到炮声？听不到爆炸声？”杰妮丝神经张地朝窗外了个手势。“把收音机打开，你会听到很多事情！日本飞机都飞到港上空来了。它们已经炸沉了一艘战列舰。”

维克多仰面躺着，服了咳嗽糖浆以后还在睡，呼的声音响而且快。杰妮丝把他的红的小脱光了。收音机播送夏威夷吉他圆的琴声，一个女人唱着《可的草裙舞》。当杰妮丝用海绵替婴儿的时候，广播员兴采烈地给克什米尔香皂广告，然后又开始播另一首夏威夷歌曲。那位保姆来到房门，问：“亨利太太，您真的相信发生战争了吗？收音机里什么也听不啊！我想，或许您只是看到军事演习吧？”

“啊，我的天！演习！你以为我有多蠢？千真万确，我看见一艘战列舰炸毁了。我看见大约一百架日本飞机，也许还要多！广播电台上的人都睡着了，不然就是神经错。喂，请你给他吃阿斯匹林。他的烧退得多了。我要打电话给芬尼夫妇。”

但是电话线路已经不通了。她接连往挂钩上了好几下，但不起作用。

“洗羊消毒是使香烟变得苦涩的焦油。幸运牌香烟是唯一的好烟，没有一洗羊消毒的味。”一个朗而愉快

的男人声音说。“幸运牌香烟吧，对您的咙大有好——”

杰妮丝把刻度盘拨到另一个广播电台上，听到了风琴的乐声。“我的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个保姆叉着双臂倚在门，乜斜起嘲的睛望着杰妮丝，看她拧动针盘收听新闻。

“怎么，他们都疯啦！兵们有的上着了火，有的在海里给狼涛冲走了，什么声音？是谁来了？是吉列特夫妇吗？”她听见车胎驶在汽车砂石上的嘎吱声。一只拳捶打着门，门铃响起来。那个保姆直瞪着她的女主人，一动也不动。杰妮丝飞奔到门把门打开，忽然华-亨利踉踉跄跄地跌门来，他血满面，穿着沉重的飞行靴、一帝拉链的衣服和一件血迹斑斑的黄救生衣。“喂，你有二十块钱吗？”华问。

“天呀，华！”

“琴，你先把车钱付掉，”他的声音已经嘶哑，话说得很简短。“梅安娜，拿绷带来好吗？”

租汽车司机是一个尖脸的白老儿，他说：“太太，应该给我五十块钱。我听说日本人已经在卡胡库角登陆了。我也在替我自己的一家人发愁呢。”她给他两张钞票。“我丈夫说给你二十块钱，”她说。

汽车司机把钞票装衣袋里，说：“哪怕我得杀一条血路上船，我也要搭第一艘船离开这儿。在夏威夷的每一个白人都要被杀掉。这是罗斯福给咱们惹来的。”

华光着脯坐在厨房里。保姆正在把消毒药敷在着血的左胳膊上边。“我来吧，”杰妮丝拿起海绵和药瓶说“当心别让维克多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