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眯着睛用异样的目光瞥了他爸爸一，搔了搔他的胡，说：“我不在乎。”

“有时候你还哭。可是你被卡车撞倒的时候倒没哭。你从来不为疼痛而哭。”

“嗯，只要你一发火，声音里带着怒气，我就害怕了。不过那算不了什么。我乐意跟你学习。我了解你。”

“你那年总算得了好分数。”

“我从来没得过那样好的分数。”

父俩不再谈下去，他们从栅栏外面朝里张望了有几分钟光景。“好啦，我们已经看过这个地方了，”帕格说。“现在吃饭去好不好？”

“你知吗？”拜依旧盯着这所房屋。“除了我在里斯本跟娜塔丽呆在一起的三天以外，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都是在这儿过的。我喜这所房。”

“当军人要数海军最苦，”帕格说。“你永远扎不下来。一家人都象浮萍似的。”

陆海军俱乐供应野苹果尾酒时，依旧给一杯味柔和的红果，果盛在脚杯里，野苹果上面还粘着一片没有意义的绿叶。蒸汽柜里的烤只有微温，而且烤得太久，就象一九二八年那时候的一样。甚至吃饭的人们的面孔也仿佛是从前那些人——除了拜以外。从前他是个吃饭慢得叫人生气的瘦小孩，现在却是个长满胡的大年轻人了。但他依旧吃得太慢；还是帕格先把吃完，虽然自始至终几乎都是他在讲话。

他想从拜嘴里打听一关于帕米拉和乔彻南-杰斯特罗的情况。他讲起杰斯特罗怎样突然闯斯鲁特在莫斯科的寓所，以及他怎样在漫天风雪中象幽灵似的重新现在斯索大厦。但他一提到塔茨伯利拒绝使用明斯克文件，还怀疑杰斯特罗可能是苏联内务的间谍，拜听了就发起火来。

“什么？他真是这样吗？嗨，他要不是个伪君，就准是个糊涂虫！天晓得，他说大家不愿意帮助犹太人倒是真的。几年来，希特勒就利用了这一麻痹了整个世界。但是不什么人，只要跟班瑞尔谈上五分钟的话，就看得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是个诚实可敬的人。”

“你相信关于大屠杀的传说吗？”

“嘛不相信？难德国人不来？只要希特勒一下命令，这样的事就会发生。”

“我自己却不那么肯定，拜，不过我向总统送去一份关于这件事的报告。”

拜张大了嘴圆瞪着，跟着用一不相信的气低声说。

“爸，你了什么？”

“嗯，那些文件被看成是伪造的，在大使馆里被撂到一边。

我认为应该对那些文件加以一步研究。这是一时的冲动——也许是愚蠢的——但是我这样了。”

拜-亨利伸手来，握住他爸爸的一只手，攥得的。那张留胡的脸上洋溢着情的红光。“我只能说这么一句，得好。”

“不。我相信这是个无用的举动，那些事情是永远不好的。不过这已是过去的事儿了。附带问你一声，你见过塔茨伯利的女儿吗？娜塔丽在罗的飞机场上提起过跟她认识。”

“你说的是帕米拉吗？我在华盛顿见过她。怎么啦？”

“嗯，塔茨伯利父女跟我一在战区旅行过。我觉得她是个非常勇敢而又能吃苦耐劳的姑娘。她吃了不少苦，但始终和蔼可亲，打扮得净净的。她从来不诉苦，也不唠叨。”

“哦，据娜塔丽讲，帕姆-塔茨伯利是天生能吃苦的。在那一上她们俩倒不算不太相象。但是在另一些地方她们俩肯定是不相象的。娜塔丽告诉我关于她的许多事情。在黎，帕米拉是个胡作非为的女人。”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