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坐在两旁长斜坡的许多男观众，都穿了全礼服或金光闪闪的军服。妇女们形成一片袒着的肌肤、鲜艳夺目的颜和珠光宝气的海洋。台上悬挂着英两国的伟大国旗。罗达自己订了挨着总统厢的两个包厢。她把拉古秋夫妇和杰妮丝、空军准将和埃里斯特-塔茨伯利安置在那个较好的包厢里，她和帕米拉坐在另一包厢里的靠栏杆，帕格和柯比坐在她们背后，梅德琳坐在最后边。

他们后面的走廊里，在警卫和迟来的观众间掀起一阵动，一片低语声传遍了礼堂。接着，副总统和他的夫人踱了总统厢，走蓝白的聚光灯圈。观众站起来鼓掌。亨利-华莱士忸怩地向大家笑了笑，挥挥手。他看来象个有脑的农业家，为了什么周年纪念会穿上了全礼服而到十分不快活。弦乐队奏起《星条旗永不落》，然后又凑了《天佑吾王》。这首英国国歌，再加上帕米拉-塔茨伯利袒着的白皙肩膀离得又那么近，在维克多-亨利心里唤起了在敦所过的白天和夜晚的回忆。观众回到了座位上，小提琴开始徐缓地奏起海顿①的响乐时，帕格的脑海里浮现闪击战和对柏林的轰炸，这个德国首都由于煤气厂被炸毁而在夜空中闪黄的光。他一走公寓房间，帕米拉就投到他的怀抱里来。音乐转一个快调舞曲，又把他带回到现实中来。他凝望着他妻的侧影，她是用平时听音乐会的姿势坐着的：背直，双手在膝上握着，微微偏向一边，表示听得津津有味。他想到她有时候多么富于魅力，而今晚宴会上她又是多么雍容大方。他为了自己上帕米拉-塔茨伯利而隐隐到内疚。维克多-亨利一生没过几件亏心事，他是不善于替自己开脱的。

①海顿（1732-1809），奥地利作曲家。

罗达自己是不能更怡然自得了。海顿的音乐使她到愉快。她喜这样穿了新的银礼服坐在离副总统这么近的一个显赫的包厢里。她兴音乐会的票全卖光了。她还期待着以后要举办的晚餐舞会取得成功。所有这些极为有趣的活动实际上又都是为了一个再崇不过的目的，而她的名字在委员会名单上又列前茅。事情还能更好吗？只有穆-柯比要去英国这个消息略微使她有些不安。关于这事，她还要问他些问题。

当然，柯比博士也自有他的心事，帕米拉有她自己的。这四个人——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妇和两个闯他们婚姻里的外人——看起来和这个瓮音大厅两其他包厢亘四个四个的观众并没什么两样：都长得标致，穿得华丽，安详地在倾听音乐。柯比正坐在罗达后，帕格坐在帕米拉-塔茨伯利后边。一个陌生人也许会猜想个的是一对，矮的是一对，只不过对那个长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一副重眉的海军军官来说，那小个女人显得年轻了些。

中间休息的时候，两个女人走开了，维克多-亨利和柯比博士就留在那个气开得太足的、烟气熏人的前厅里。帕格说：“去新鲜空气怎么样？看来雪是停了。”

“赞成。”

司机们站在他们的轿车旁跺着新落下来的雪。天冷得厉害。几个坐在尽后边座位上的年轻的音乐好者穿了衣和短大衣，在雪泥泞的台阶上谈着，嘴里吐着气。帕格说：“关于铀，有什么新的情况吗？”科学家歪了脑袋望着他。“什么铀？”

“你们已经展得那么快了？”帕格咧嘴笑着。柯比慢慢摇了摇，嘴上作不想说下去的样。

“德国人会搞到咱们前去吗？”回答是耸了耸肩膀。

“你是知的，我目前在作战计划，”维克多-亨利直截了当地说“我向你们追问这个是因为我们应该掌握这个秘密而又得不到。要是另外这个东西确实在制造中，也许我们在铺里只是玩着儿童游戏。”

柯比装满了他的烟斗，上了火。“你们并不是在玩什么游戏。还没展到那地步。咱们这边还没有。”

“能不能加把劲儿呢？”

“哦，可真得大大加把劲儿。我正是为这件事去英国的。他们显然赶在咱们前许多。”

“在旁的方面他们也赶在前边啦，”帕格说。“关于《租借法案》这场瞎胡闹的混战中，这事就没人提到过。有英国科学家在咱们这一边，咱们得大大庆幸。最好拚命把他们留在这边。”

“我倾向于同意你的看法。可是在许多方面咱们也赶在他们前。”柯比着烟斗，乜斜着望了帕格一。“回到了家觉得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