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把脖上的围巾拉拉，对拜说：“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才走。”

“照我计算时间的法儿，离现在还有几年呢。”娜塔丽带着挑战的语调说，一边搂她丈夫的胳膊。

“那么，娜塔丽，我要不要想法去订咱们星期六去罗的飞机票？”

“先等等吧，也许他还不走呢，我总可以这么盼着。”

“当然，”斯鲁特把手伸给拜。“要是见不着你的话，这里就向你祝贺了，祝你幸福，海上风平狼静。”

“谢谢。还谢谢你把房让给我们住。我们那样喧宾夺主，太唐突了。”

“亲的伙计，”斯鲁特说“那房在我手里是白白浪费。”

娜塔丽的四肢痉挛起来。她梦见德国秘密警察在敲门。她从噩梦中醒来，在黑暗中听到真有人在敲门。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希望这只不过是那噩梦留下的痕迹在她那为云雾所遮蔽的脑中徘徊，以为敲门声就会停止的。它没停。她看了看自己的夜光表，碰了一下拜的呼呼、茸茸的。

“拜！拜！”

他倚着胳膊肘直起，接着整个儿坐起来了。“几啦？”

“一三刻。”门敲得更响更急了。拜下床去，赶忙穿上浴衣。

“拉尼，可别随便放人来！先清楚了是谁。”

娜塔丽也离开了那个温的、安乐窝般的床，穿上一件亵衣，夜晚的寒气冻得她直打哆嗦。这时，拜打开了寝室的门。“不要害怕，是埃斯特。”

“他来什么？”

“这正是我要清楚的。”

门又关上了。娜塔丽跑到门跟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提到了托布鲁克。她觉得这样偷听未免太丢脸了，就索嘎嘎地拧了下门把手，走了来。那两个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躬着在谈，他们都站了起来。穿嵌金线的蓝制服、白大檐帽的埃斯特上尉在吃一只苹果。

“嗨，娜塔丽，象这样冲到度月的夫妇的房间里，真太不该了，”他愉快地说。“我们正在谈着一件风险特别大的任务。”

“怎么啦？”

拜说：“改变了命令。没什么严重、急的事，不用急得汗。”

“对。实际上我正赶着要走。”埃斯特上尉把苹果丢在烟灰缸里。“我得把上岸过夜的艇上的人全找回来。这么更半夜来漫游伊什图里尔和里斯本倒是满有趣的。再见吧，拜。”

上尉咧嘴向她笑了笑，又轻轻拍一下他那歪得很放的帽，就走了。

“哦，告诉我！”娜塔丽抱着双臂，质问她丈夫。

拜走到红大理石炉跟前，用火柴把一堆引火和木下面的纸着了。“‘S-45号’今天早晨开走。”

“呃，就在今天早晨？太糟糕啦。去哪儿？”

“我不知。由于占领了托布鲁克，任务改了——说老实话，我自己先就不清楚。好象是要检查一下地中海潜艇的装备。”

“那么，好吧，我想这是我自找。我的全结婚生活（也许这就是全了）给缩短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