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了在柏林只有在梦里才能吃到的味的红烤。他回家时，寓所黑暗而安静。他听过新闻才睡觉。这天宣布击落的飞机数字记录是：德国一百三十架，英国四十九架。难这是真的？

一位个不、秃、留着小胡的将军，穿着剪裁很合的卡叽军服，一边开车，一边着一支短的烟斗。他那通时务、带着皱纹的面孔严肃的神情。在电话里谈过以后，维克多-亨利认为他很可能就是写军事著作的作家梯莱特，他很欣赏他的作品。果然是他；梯莱特多少与他作品封上的照片相象，不过封上的照片显得年轻二十岁。帕格不想跟这位难于接近的学者攀谈。梯莱特开着他那辆伏克斯豪尔牌小汽车沿着公路行驶，随后又回到路上，始终几乎一句话也不说。帕格凭着太，知是往正南方向行驶。他们越往南走，英国就越象是在战时。路标已不知去向，地名也被涂抹掉了，有些市镇荒无人迹。带有倒钩钢杆的大铁圈悬在没有路牌的路上。梯莱特用手指着说：“这是阻止翔机着陆的。”说罢又默不作声了。最后，维克多-亨利对这番沉默和不断变换着的丽景到厌倦了。他说：“我想，德国人昨天挨了一顿好打吧。”

梯莱特着烟，直到他的烟斗发红、噼啪直响。维克多-亨利以为他不准备回答。他却突然说：“我告诉过希特勒说，麦施米特109式的航距大短了。他同意我的意见，说要跟戈林研究一下。但由于德国空军的官僚作风，这件事石沉大海。独裁者万能这看法是绝大的错误！他们与一切政治家一样，被文牍主义者困住了手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的因为害怕，有的想拍，大家都对他说谎话。阿夫-希特勒被谄媚和虚假数字织成的网包围着。照说，他的工作还是了不起的。对于事实，他还是的。这是他天才的标志。您想必见过他吧？”

“见过一两次。”

“我跟他一起开过几次会。他说，他很欣赏我的作品。他的理解力锐而刻。有才能的外行人一般都这样。戈林设计战斗机作为辅助地面的工。我说过他在战斗机上犯过法国人在坦克上同样的错误。辅助地面的机械无需行驶远距离，因为油箱经常在手边，易于补充。那些法国坦克是最好的战斗武，他们又有好几千辆。可是这些可怜的东西一气只能跑五六十英里。古德里安的坦克一天跑二百英里。差距多么大！法国人从来没有想到过坦克应该集中起来，独立作战。天知富勒、乐和我费了多少解释给他们听过。”汽车驶过泥的龙齿标志①和一堵石墙，嘎登嘎登地沿着迂回曲折的泥泞路驶去，绕过封锁公路的铁丝网。面的工人们用汽锤和风钻扬起阵阵灰尘。

①龙齿标志：山路转折标志危险的记号。

“您看这法多么愚蠢，”梯莱特用烟斗指着一个坦克陷阱说“想用这个来阻挡侵者。这些废实在只能把我们后备军的作战能力减低到零。好在布鲁克现在事了。他会把这些一扫而光。”帕格问：“是阿兰-布鲁克将军吗？”

“是的，我们最了不起的人。战场上的天才。敦刻尔克撤退就是他负责。我在他的司令里呆过。我只见过一次他情绪不好。那是司令从阿尔芒埃尔向利尔撤退的时候。”梯莱特把烟灰倒在汽车里仪板上的烟缸里，把他那冷淡的灰睛移向帕格。“当时，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我们的指挥车全都动弹不得。阿尔芒埃尔疯人院被炸毁了。疯人都逃了来，路上大概有两千多，都穿着大的褐灯绒睡衣，低着走，嘴里胡言语，有时吃吃地笑。他们围着我们的车，朝车窗里望，着涎，鬼脸，摇晃脑袋。阿兰对我说：‘这是溃败，台德，’他说，‘我们完了，英国远征军全都完了。我们输了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于是说：‘阿兰，不要，德国那边疯更多，包括他们的在内。’这句话使他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好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笑。在这以后，他又恢复了常态。正如《圣经》上说的：‘话合其时①。’”

①见《圣经-旧约-箴言》第15章第24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