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杰妮丝喜去教堂。我想如果这四周的墙现在不塌下把我砸死，我就还有希望。你知，拉尼，可能一切都会很顺利地实现：如果你了潜艇学校，你可以要求到珍珠港来执行任务；也许咱们四个人最后还可以一起在那里呆上两年呢。这该多好啊！”娜塔丽在大学时经常到她的阔同学家里去玩，但是还没拉古秋家这样豪华，迂回曲折的石房屹立在海湾拉古秋私人所有的一块地面上，四周用一长满青苔的灰泥墙围起来，铁栅栏大门里面有一个面铁青的看门人。她到周围充满了文雅、幽静、与世隔绝的气氛。房间很多，陈列着古古香的家、波斯地毯、立式大挂钟、幅油画、厚而旧的帷幔、铁制皿、镶金的大穿衣镜、老式的照片——整个这个地方使她到不安。杰妮丝一阵风似的跑来迎接她，穿着粉红家常衣服，金黄的发披在双肩上。

“嘿！你真好，通知得那么晚，你居然来了。你看我这样，一整夜没睡。倦得要命，看不清楚东西。我永远也准备不好。我先去给你早。”

“别麻烦了，走之前随便让我在哪个角落里呆一会，就行了。我好。”

杰妮丝用她那疲倦的但却是锐利的红褐大睛仔细端详着她，这个快乐的姑娘，粉红衣服，金黄发，更使娜塔丽意识到自己的黑睛，黑发，亚麻布外衣皱皱的，一副悲哀、懒散的样。

“怪不得拜让你迷住了。我的上帝，你可真漂亮。跟我来。”杰妮丝把她带到一间面对着海的凹去的吃早小屋。一个女用人用银盘托着古老的青白瓷杯盘，给她送来和茶。她吃了之后，觉得舒服些了，虽然心里还是不自在。外面几条帆船在光下乘风疾驶着。家里的钟当-当-当…一下又一下，响了九下。她可以听到楼上兴奋的人声。

她从钱包里把从迈阿密带来的那封信拿来，它在钱包里一路上象一块铅那样沉重：五页用打字机单行打成的信，字迹很模糊，她的睛都看痛了。显然埃到死也不想学会换打字机带。

信里讲了一连串不幸遭遇。他的脚踝骨折断了，在拜走后的那个星期，他和一个法国艺术评论家——一位老朋友一起去游览一些大教堂。在奥威多，他爬上梯去看一幅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的画时，失足跌在石铺成的地板上。更糟的是，他的一直没搞清楚的国籍又发生了问题，他第一次认真对待它。

在一九○○年左右，由于他父亲的归化而取得了“继受国籍”；但是由于他长期不住在国，产生了困难。据档案记录，他在他父亲归化时的年龄说法不一，相互矛盾。罗的那个总领事，和他谈谈倒觉得人不错，可惜是个十分固执的官员。他提一些刨问底的问题，并且没完没了地要求验证件。埃在极为惶惑的情况下离开罗。他信中说：

我决定把整个这件事丢开了，在这上我也可能错了。这是去年十二月的事。我觉得我好象是一只误蛛网的苍蝇，我越挣扎，缠得就越。当时我并不真想回国。我想如果我把这件事放一放，以后再要求更换护照——特别是如果那时候总领事换了人——他们会发给我。只不过是盖上个紫图章和两元钱手续费的问题，当时我认为，现在我仍然这样认为，不允许我回到祖国是很难想象的，何况在国的《名人大词典》里还有我的名字！在挪威引起的那场惊慌时，他曾经找过佛罗萨领事馆。那里一个“肤浅的但看起来很和气的留着平的家伙”承认，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技术问题；并且说，杰斯特罗博士肯定是个卓越的、受迎的人，领事馆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困难，杰斯特罗到非常宽，就去游览大教堂了。本来约好两星期后再去领事馆，由于脚踝骨折断，未能践约。信接着说：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事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不知是于愚蠢还是恶意，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小平给我写了一封信。语气是很有礼貌的。主要意思是说，作为一个战争时期无国籍的人，我面临严重的麻烦，但是他认为他已想一个办法。国会最近通过一项法令，允许某些特殊类型的难民境。如果我据该项法令提申请，我大概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因为我是一位知名的犹太人。这是他的建议。

你能明白他写这封信有多么愚蠢，以及这封信给我造成多么大的危害吗？我是五天以前接到这封信的，至今我的怒火还没有平息。首先，不论我的证件是否齐备，他要我放弃宣称自己是国人（而我的确是）的一切权利，并要我参加到那些以境困难为理由而哭哭闹闹地申请境的欧洲犹太难民的行列。

更有甚者，他把所有这些话都写在纸上并且作为邮件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