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倒咖啡。当他们一边狼吞虎咽的时候，扩音里送奏乐，有斯特劳斯的华尔兹舞曲，有行曲以及轻快的饮酒歌。很多撤退人员唱起歌来，甚至连德国士兵也加合唱。

你呀，你在我的心坎里，

你呀，你在我的灵魂中…

几杯啤酒下肚之后，拜到心情为之一畅，这顿丰盛的晚餐、悠扬的音乐和周围兴采烈的快气氛使他销魂，他竟挥着啤酒壶唱起来：

你呀，你给我带来多少不幸，

你竟不知，我对你一往情。

是呀，是呀，

是呀，是呀！

你竟不知，我对你一往情。

克-哈特雷也跟着唱起来，虽然他那双睛始终在德国士兵上打转。娜塔丽默默地用讽刺、但是慈祥的目光望着他们两人。

饱餐了这顿令人难以置信的、梦境一般的晚餐之后，他们神魂颠倒地回到候车室，看见棕的瓷砖墙上贴着字迹潦草的字牌：比利时、保加利亚、加拿大、荷兰。他们站到贴着利合众国字样的字牌下边。撤退人员象去野餐回来一样，兴采烈，有说有笑，各自找自己的地方去了。一批穿黑制服的人来到候车室。国人不再谈，快的声音从整个车站消失了。

斯鲁特沉地说：“大家注意。他们是党卫军。有话我来跟他们说。”

穿黑制服的人散开去，每个中立国人员小组去一个党卫军。来到国人小组的一位，相貌并不凶狠。他要不是穿着一黑制服，佩着两条闪光的银杠，看上去完全象个国人，很象在火车或飞机上碰到的坐在你边的一个保险公司的年轻推销员。他拿着一只黑的公事包。斯鲁特走来跟他打招呼。“我是莱斯里-斯鲁特，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兼临时代办。”

党卫军军官双手拿着包，立正鞠了一躬。“您的随员中有一位叫拜-亨利先生的吗？”他英语说得很利。

“这位是拜-亨利，”他说。拜上前一步。

“您的父亲是国海军驻柏林的代表吗？”拜。

“这是通过外转给您的一封信。”拜把一个黄的信封放到前的衣袋里。“您当然现在就可以看。”

“谢谢，我过后再看吧。”

党卫军军官转向斯鲁特。“我是来收国护照的。”他讲话声调轻快而冷淡，目光也很冷漠，甚至连这位外官员都不看一。“请给我吧。”斯鲁特脸刷白。“我有充分理由不这些护照。”

“您放心，这是正常手续。在火车上代为保。在你们到达科尼希斯贝格之前再还给你们。”

“那好。”斯鲁特作了个手势，一位助手拿过一只厚厚的红公事包，给穿黑制服的党卫军。

“谢谢您。请把您的名册给我。”

助手拿夹在一起的三页纸。党卫军军官把名单看了一遍，然后朝四下看了看。“我看你们这伙人里没有黑人。可是，有多少犹太人？”

斯鲁特镇定了一下才回答：“我很抱歉，我们的护照上不记载宗教信仰。”

“可是你们确有犹太人。”那人随随便便地说，仿佛是谈到医生或木匠。

“我们这批人里即使有犹太人，我也只能拒绝回答。我们国家的政策是一切宗教团一律平等对待。”

“但是，也没有人提要不平等对待。请您告诉我，哪些是犹太人？”斯鲁特用尖添了添嘴，镇静地望着他。党卫军军官说：“您提到你们政府的政策。我们将尊重这一政策。但是我国政府的政策是凡涉及犹太人，就一定要持分别登记。这里不牵涉任何其他事情。”

拜站在大家前边两步远的地方，他很想回看看娜塔丽和哈特雷是什么表情，但他知一看他们就要事。

斯鲁特小心翼翼地、用着恳求的目光非常不安地扫了大家一。但是他讲话的时候却很镇静，完全是一副打官腔的声调。“我很抱歉。我不知我们当中有犹太人。我个人对此不兴趣，我没有问过，手也没有这方面的材料。”

“我奉命把犹太人区分开来，”党卫军军官说“我现在必须行这项工作。”他转向一批国人说：“请照你们的姓氏字母排成两行。”谁也不动，大家都望着斯鲁特。那军官又对斯鲁特说：“你这一批人现在归德国武装队辖，必须绝对服从战区的军事法令。我提请您注意这一。”

斯鲁特朝候车室望了一，显得很为难。瑞士、罗尼亚、匈牙利、荷兰——已经有好几个国家的犹太人被隔离来，他们愁容满面，提着箱，耷拉着脑袋站着。“瞧，你要是非那样办，你可以假定我们都是犹太人。”他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