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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4/6)

了两天时间走完这九十五公里。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拜觉得真象史诗,要是他能活下来,一定要讲给儿孙后代听。但是后来,这事太多了,所以从克拉科夫到华沙的五天历程,不久就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淡漠记忆:一次,汽车的泵坏了,害得他们在森林中一条偏僻无人的路上耽搁了半天,最后拜地带病把它修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又能使用了;由于油箱漏油,他们不得不冒着很大的危险去多买了些汽油;有一晚上他们在一片草地过夜,那个有儿神经质的新娘突然不见了,了好长时间去找她(她闲到另外一个农场,在一个厩里睡着了);还有两个血迹斑斑的男孩,大约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四岁,都在路边睡觉,他们讲了一段不清楚的经过,说是从一辆卡车上掉了下来的,然后坐在菲亚特吱吱响的引擎盖上的木条上,走完了通往华沙的最后三十公里。这一切他都淡漠了,但他始终没忘那会儿他肚是多么难受,害得他老往木丛里跑,窘迫不堪;还有,娜塔丽尽越来越脏、越来越饿、越来越累,却还是那么定不移地兴兴;特别是,使他永远忘记不了的,是他袋上的那个,那原是他放护照的地方,现在这块地方似乎比耳朵和脑袋上的伤得厉害,因为他知,这会儿波兰的军官可以下令把他拉去枪毙,而士兵们是会执行的。在杰斯特罗的指下,他开着车避开城镇,在偏僻的石路、土路上绕行驶,尽路程加长,使这辆快散架的汽车坏得更厉害。

他们在寒冷的黎明,来到了华沙的城郊,在成百辆的车中间慢慢地往前挪。在留着麦茬儿的所有田地里,女人、孩和驼背的白胡老人都在挖战壕,用缠的铁丝堆起反坦克障碍。一簇簇的建筑衬着粉红的东北方地平线,看起来真象是神圣的耶路撒冷。司机的大块上发的气味越来越象一坏了的母,她白天黑夜地挤着娜塔丽,亲极了,这个姑娘还从来没有从别人那儿到过这亲密劲儿;她拥抱娜塔丽、吻她、疼她。这辆呜呜作响、叮叮当当的汽车又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国使馆。那两个男孩从引擎盖上下来,从一条小路跑了。“走吧,快去,”蘑菇贩用意第绪语对娜塔丽说,一边走汽车吻她“要是有可能,以后再来看看我。”

当拜说“再见”的时候,班瑞尔-杰斯特罗简直不愿意放开他的手。他用自己的两只手地握住拜的手,真挚地望着这个青年的脸说:“Merci.Millefoismerci①.一千次地谢你。国要拯救波兰,是吗,拜?拯救全世界。”

大笑起来。“这可是个重要的命令,但我一定转达,班瑞尔。”

①法语:谢谢。一千次地谢你。

“他说什么?”班瑞尔问娜塔丽,仍然握着拜的手。她一翻译来,班瑞尔也大笑起来。然后,他象只狗熊那样地拥抱了拜,很快地轻轻吻他一下,使拜十分吃惊。

一个海军陆战队兵士孤零零地站在闭的使馆大门守卫。沿着黄的灰墙,垒着一排灰沙袋,难看的X型木条使窗变了样,在红瓦的屋上画着一面很大的国国旗。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很怪,但是更怪的倒是排长队的人们不见了。除了那个海军陆战队士兵,没人站在外边,国使馆不再是个避难所或逃跑的了。

那个卫兵听了他们的话,他那张刮得净净、带着疑惑表情的红扑扑的脸上,立刻现了笑容。“是的,小,斯鲁特先生是在这儿,他现在负责。”他从钉在门上的金属匣里拿电话,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娜塔丽用手理了理蓬发,拜也抚了一下他那长得又密又的红发,他们俩都笑起来。斯鲁特从使馆国徽下宽阔的台阶跑下来。“嘿!天啊!见到你们真兴极了。”他用一只胳膊搂住娜塔丽,吻了吻她的脸,同时睛盯着拜上血迹斑斑的脏绷带。“怎么啦?不要吧?”

“没什么。有什么消息吗?法国和英国参战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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