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坐直了。“我想我父亲有朝一日可能当海军作战长。”

“难不值得学他的榜样吗？”

“我哥哥华在学。我呢，一不兴趣。”

“米兰诺博士在信里说，你学过海军预备役课程，还得到了军官委任状。”

“这样可以让我父亲兴。”

“你重新考虑过海军没有？现在还不算太晚。”

拜微笑着摇了摇。杰斯特罗了支香烟，端详着拜的脸。那年轻人说：“您真的喜住在意大利吗，先生？”

“嗯，医生叫我住在气候温和的地方。我试过不少地方，佛罗里达，亚利桑那，南加利福尼亚，还有法国的里维埃拉。”教授说这些地名的时候，用一讥带讽的气，仿佛觉得它们不是很可笑便是很讨厌，他正拿笔把它们一个一个勾掉似的。“意大利丽，安静，价便宜。”

“您不在乎在一个法西斯国家里安家吗？”

杰斯特罗慈的笑容。“任何政治制度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

“您是怎么写《一个犹太人的耶稣》的？您是在这儿写的吗？”

“哦，不是，可是这本书把我送到了这儿。”杰斯特罗说的时候有沾沾自喜。“你瞧，我从前教古代史的时候曾讲到《圣经》。年轻时候在波兰我也学过犹太教法典，因此教《新约》时，我有儿调耶稣和保罗所传布的教义怎样受犹太教法典的影响。这新玩艺儿似乎很耶鲁低年级学生的胃。我拿它写成一本书，开始时候用的书名是《早期基督教里的犹太教法典题材》，直到最后一分钟我才想起《一个犹太人的耶稣》这个书名。这本书被‘每月一书读书会’选上了。”杰斯特罗微笑着，用两只手朝整个房间轻轻比划一下。“结果我就到了这儿。我用读书会给我的稿费买了这地方。你呢，拜，你有什么计划？你打算回国吗？”

“我不知。我这会儿一也拿不定主意。”

“你想找工作吗？”拜愣了一下。“嗯，我揣找个工作也不错，先生。”

杰斯特罗不慌不忙地走到书桌旁边，在一大堆书里寻找什么，还取下镜把书举得离脸非常近地仔细看书名。“我本来有一个很好的研究生，一个耶鲁毕业的小伙，不过他父母害怕战争爆发，把他叫回家去了——啊，在这儿呢。我每星期给你二十元，能不能使你对君士坦丁大帝①兴趣？这是本写得很好的一般传记，你可以从它开始。”

①君士坦丁大帝（280？-337），罗帝国第一个基督教皇帝。

“先生，我历史课考不及格的次数比哪门课都多——”

“我明白了。你不愿意接受这个工作。”

年轻人接过那本厚书，犹豫不决地翻阅着。“不。我想试试。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