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片刻，注视着桌上镜框里的三张像片：华，穿着军装，刺猬似的发，严肃而孩气的脸，他是海军将级军官的接班人；梅德琳，才十七岁，但看上去要比现在年轻得多：拜站在中间，挑衅似的大嘴，半闭着的、善于分析的睛，又又密的发，有象瓜型的脸上奇特地混杂着温柔和桀骜不驯。拜的外貌既不象他父亲也不象他母亲。他只是他怪模怪样的自己。

亲的拉尼：

你母亲和我接到了你的长信。我打算认真地对待这封信。你母亲宁愿一笑置之，可是我记得你过去从来不曾写过这样长的信，也从来不曾用那样的言词形容过一个姑娘。我很兴你很好，还找到了有收益的工作。这是个好消息。我从来不曾认真看待过你要学术这件事。

现在谈谈娜塔丽-杰斯特罗。在这可悲的日和时代，尤其考虑到德国目前发生的情况，我得首先表示，我对犹太民族没有一偏见。我跟他们的往不多，因为海军里很少犹太人。在海军学院学习的时候我班上有四个，在一九一一年这也是很罕见的现象。他们中间有一个毕了业，他名叫汉克-尔德法伯，是个很好的军官。

在这儿华盛顿，对犹太人的偏见颇。他们生意的本领太大，最近终于遭到议。不久前，你母亲的一个朋友讲给我听一个笑话。我听了并不觉得好笑，大概是因为我自己的曾祖来自格拉斯哥的缘故。他说，国会图书馆里三本最薄的书是：《苏格兰慈善事业的历史》、《法国妇女的贞》和《犹太人生意德的研究》。哈哈哈！这笑话可能是希特勒宣传的影响，不过讲给我听这个笑话的人是个很好的律师和基督教徒。

你最好仔细想想结婚的远意义。我知我这话说得太早了一些，可是在你不能自之前，现在正是好好思考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这样一个真理：-你-要-与-之-结-婚-的-姑-娘，-和-你-必-须-与-之-共-同-生-活-的-女-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女人一般都喜注意前的生活。在没有结婚之前，她一心想赢得你。结婚之后，你只是她生活中的许多因素之一。在某意义上说，你的重要只占第二位，因为她已经-占-有了你，而其他的一切却在变动——孩们、家生活、新衣服、社关系。如果这些其他因素不合她的意，她就会使你的日过得不愉快。

万一跟娜塔丽-杰斯特罗这样的姑娘结婚，所有其他因素都会经常给她带来烦恼，从混血的孩到社上很细微的歧视。象中国人用泪折磨人一样，这一切都会使你痛苦。如果这样，你们两个都会渐渐觉得苦恼和悲伤，可是到那时你们都有了儿女，分离不开，结果你们会觉得自己生活在人间地狱。

我只是把我心里想的告诉你。也许我是老脑，或者太愚蠢，或者太没有同情心。我不在乎这个姑娘是犹太人，虽说孩们的信仰将会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基督教徒，比现在的华更好。你形容她脑如何聪明，这一给我印象很，我也毫不怀疑，因为她为埃-杰斯特罗的侄女这件事就是说明。《一个犹太人的耶稣》是一很的作品。如果我认为她真能够使你幸福，能够在生活上给你一些指导，那么我就会迎她，而且如有人胆敢对她无礼，我就会亲自给他鼻上一拳。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成为我将从事的第二事业。

嗯，我已同意你照你自己的志趣行事。这一你想必早已知了。我写这样一封信是很不容易的。我觉得自己真象一个傻瓜，把大家明白的理加以发挥，把我自己所厌恶的真理加以解释，尤其是让我自己来涉你的私人情。可是我这样是有理的。你给我们写了一封信。我的理解是你要一封回信。我只能到这一。你要是把我当作一个老顽固，我也没有意见。

这封信我要拿给你母亲看。她一定不会赞成我这样写，因此我要在她不签名的情况下把信寄给你。也许她会附上一笔，跟你讲几句她的心里话。华在家。他已申请参加飞行训练，有可能批准。

爸爸

罗达喜睡懒觉，但她丈夫第二天早晨八就叫醒了她，递给她一封他写给拜的信和一杯咖啡。她象发脾气似的霍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信，看完后一言不发，把信还给了他。

“你要在信上加儿什么吗？”

“不。”她板着脸。刚才读到帕格写的关于女人和婚姻这一段时，她微微把眉一拧。

“你赞成这样写吗？”

“象这样的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罗达说，表示了很的、很有把握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