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竟然真的有人对着他的脯打了一枪。

“揍！揍死这王八羔！他打咱自己人！”

“揍呵！”

“揍呵！”

聚在工房门的人被激怒了，怒吼着向开枪者面前，一盏盏发昏的灯火晃动着。不料，没等他们到那开枪肇事者面前，那弟兄已将上压到枪上，自己对着自己膛搂了一枪。

另外几个持枪的弟兄被扭住了，一些失去了理智的家伙在拼命打他们。工房面前的巷里成了一团。

孟新泽听到枪声，从里面的巷里挤过来，对着那些兽大发的人们吼：

“住手！都他妈的住手！咱们是军人，是军人！就是死，也得死个模样来！”

一个瘦瘦的小竟将枪对准了孟新泽的脯：

“你娘的吧，老们用不着你教训！”

孟新泽冷冷地命令：

“把枪放下！杂！”

“放下？老毙了你，不是你，弟兄们走不到这份上！”

“老再说一遍：把枪放下！”

那小反倒把枪抬了。

孟新泽上前一步，在那小脸上猛击一拳，一把将枪夺到了手上，抓住枪的时候，那小勾响了枪机，一粒弹着孟新泽的耳朵，打到了巷的棚梁上。

那小被两个弟兄扭住了。

孟新泽将缴下的枪顺手抛给了边的一个弟兄，镇静而威严地：

“弟兄们！咱中间有人没安好心！他们想拿咱们的脑袋向日本人邀功领赏，保自己的狗命！这帮混是一群吃人的狼，咱们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咱们今日暴动的失败，就是他们造成的！一定是他们中间有人向日本人告了密，日本人才在风井架上了机枪！”

有人大声问：

“那么，咱们现在咋个办？就窝在地下等死么？你姓孟的有啥招？你他妈的不是说对这次行动负责、对弟兄们负责么？”

孟新泽：

“我是说过，现在，我还可以这样说！该我孟新泽担起的责任，我是不会推的，要是砍下我的脑袋能救下四百多名弟兄，我上让你们砍！我也想过和日本人谈判——我去谈…”

孟新泽话还没说完，黑暗中，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好，姓孟的说得好！弟兄们，你们还愣在这儿什么？上呵！快上呀，把姓孟的捆起来，咱们去和日本人谈判！暴动不是咱们发起的，咱们是在他的胁迫下参加的，日本人不会不讲理！”

“对！把姓孟的捆起来！”

“上，上呵！”

七八个人叫嚣着，一下拥到了孟新泽面前。孟新泽没有动，只定定盯着他们的脸孔看。他内心极为平静，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这七八张脸孔中，有一张竟是他熟悉的，一瞬间，他几乎有不相信自己的睛。

他又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孔看了半晌，凄惨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