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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了徐州。他是趁日本飞机的一次轰炸溜掉的，他怕不溜掉，迟早要被那猴脸刘连长枪毙。日军的空袭过后，他躲到了齐腰的麦地里，是在麦地里趴了一上午，等到蝗虫般的队伍全过完了，才爬起来搓了些麦穗吃，吃完稀里糊涂上了路。

一路上没瞅着多少人，只见队伍像决了的一样，一阵阵往他走过的大路上漫，只要一碰上队伍，他就躲到河沟旁、麦地里，反正不和他们照面。凭他三次成功的和一次不成功的逃跑经验，他认定和大队反方向走，不会有大错。在他看来，日军和国军对他的命都存在着威胁，来自国军方面的威胁似乎更大一些，这一回若是被抓住，猴脸刘连长一定不会饶他！两个月前，他已逃过一次，被抓住了。他打定主意搞一便服，化装成老百姓，回河南老家。

肩上的枪没扔，他要靠它换钱。

在徐州近郊王庄的一条小河边，他大枪一横，把一个蹲在河边解手的老给吓个半死，老差一儿栽到了河里。

“老，把褂脱了！”

老从河边爬起来，规规矩矩脱了。

“！”

借着昏暗的星光，发现老只穿了一条大衩。

老直向他作揖：

“脱了衩，我可咋回家见人，老总…老总，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衩不要了，军褂扔给了老，自己将老的褂穿上了：

“喂，老，要枪不，三块钢洋就卖！”

老直拱手：

“老总，你白送我，我也不敢要！”

他火了，枪栓一拉：

“妈的，老想卖，你就得买！三块大洋，多了不要，回家拿钱去！老在这儿候着！”

老极不情愿地：

“我…我回家商量一下。”

“快去快来！”

“好！好！”老一走，他上觉着不对！这老王八说不准回村叫人，他独自一人，闹得不好准吃亏！

不敢等了，自愿舍弃了一笔军火生意，枪一夹，继续赶路。

这是五月十九日晚上九多钟的事。

十一多，他从西关段庄了徐州城，徐州城里的国军大分已撤走了，他站在西关大街上转，依然想着找个地方盘缠。

就在这时，六十军的一个当官的和几个弟兄把他叫住了：

“哪分的？”

“我…我…自家弟兄！自家弟兄！”

“和队伍走散了？”

“哎！哎！”

“到底是哪分的！”

他装傻，翻着白，很卖力地说：

“我们连长姓王，脸上有麻！”

“饭桶！哪分的都不知么？”

他睛一闭，信开河：

“第二集团军三十五师的！”

第二集团军有没有三十五师，他本不知，他料定那帮云南兵也不会知。

果然，那帮云南兵被他唬住了。

“走吧，跟我们走，徐州守不住了，大队都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