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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醉太平(8/10)

去,但没想到传得这么快。我不能陪她去,我只能把她给刘司令员…不过莎莎,你今天晚上骂得我很动,真的。对不起,我想去散散步。”季墨说完,镇定,昂首走长楼。他四边望望,再慢慢踱黑暗之中。

第三天中午两整,离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还差一小时,季墨那个最偏僻的病区。他估计,这时候碰见刘亦冰家人的可能小些。他是从角门去的,看门老瞄一瞄他的军衔,便连问也不问。季墨登上三楼,走向尽那间单人病房,心里剧着,推开房门。他看见一个军人站在病床前,背向他,床竖立着输架。那军人听到动静,转过,两人都大吃一惊。是夏谷。

“你在这啊…”季墨冷冷地致意。

夏谷脸红了,讷讷地向长问好。随即把站立的位置让开,使季墨走近病床。刘亦冰覆盖在一层毯里,显得很窈窕。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闭双,呼急促。季墨仔细注视她,见她睫直颤,显然在控制自己。季墨呆立片刻,艰难地说:“亦冰同志,我来看你。”

刘亦冰发一个声音,像冷笑,面有不屑,闭得更。季墨低下,俯到她面前:“冰儿…”刘亦冰猛一缩,钻毯中:“你开!”

季墨沉默,过了一会,仍持问:“冰儿,现在觉怎么样?疼不疼?”

刘亦冰不语。夏谷等了一会,主动替她回答:“烧退下去了,觉也比以前好多了,了针就能下床走动,和健康人一样呢。”夏谷有意说得乐观些。

“夜里呢?”

“就是睡眠稍差,因为对环境还不太习惯,住住也会好的…”

他俩了一很奇怪的状态:季墨问刘亦冰的话,句句都是由夏谷代替回答。从夏谷的话中可以听来,他常来看望刘亦冰,所以才能够讲述细节。季墨笑着,心内无限酸楚:他肯定上她了…季墨正视着夏谷,低声说:“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行吗?”

夏谷表情不自然,垂首离去。刚走开几步,刘亦冰叫着:“你别走,就呆在这!…”夏谷闻声又回过,尴尬地看着季墨。季墨大变,辣辣注视刘亦冰。刘亦冰在他目光来时,又闭住。季墨等待着,等待着…刘亦冰就是不睁开双。他微微一叹,只好当着夏谷的面,言语明晰地说话了。

“冰儿,病区北面有个小门,专供医院内人员的,每天晚上10时30分以后才关闭。啊,你在这工作过,那座门你肯定知。我想告诉你的是,今天晚上10整,小门外会有一轿车等你。卧票我已经准备好了,晚上1157分发车,那趟车开往江西赣北。我想,我们不应该去黄山,那里人太多,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地方。在我当兵的时候,驻地不远有一个半月湖,湖边是原始森林,几十米的阔叶木。四周风景非常,至今没被开发。所以,外界没人知那儿…那里有我的老队,有我许多好兄弟。我们那里还有一幢小竹楼,走去就能闻到竹叶香味。哦,我想那里已经想了整整10年!不是没机会去,是我自己舍不得去。哦,准确说是舍不得一个人去。我一直梦想:和一个女人悄悄地去…”

季墨忽然觉得嗓,再也说不下去,挣扎一句“晚上10”快步走病房。

刘亦冰闭的里涌,睁开时,已看不见季墨,她猛地坐起望门外,扎手臂上的塑胶脱落了,扯得输架也差倒掉。只见夏谷满脸窘迫站在一边,讷讷地解释:“我、我什么也没听见…你们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

刘亦冰朝他喊:“你站这什么?你快走!”

46

事后刘亦冰问过他,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下的决心?他说:在大厅,你和刘达从我面前走过,样就像绑架你。你还记得当时他对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刘亦冰说,我不记得他说过话,我只记得我好像呸了你一。季墨:他说了!他说“谢谢”…那腔调那架势我终生难忘。从他说“谢谢”开始,我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难你对我会没一么?要知,你那小箱还留在我房间里哪,为什么一直没人给你送去?

“我有预,我老是害怕。你一门,我就晓得要事了。我闭着都听见你心。我怕得要命。”

列车在第二天傍晚抵达赣北某站。季墨和刘亦冰在车上共了将近一天一夜,他俩除了喝饮料之外,没吃其他东西,丝毫不觉得饿。季墨不只买两张车票而是四张,等于把这个包厢全买下来了。他跟列车员讲,这里有一个患绝症的病人,列车员装模作样地问了声传染不传染,接过一条555烟,立刻就变得非常理解了。在整个行车期间,无人打扰他们。刘亦冰蜷曲在面对列车前方向的下铺,随着车震颤,波也似的微晃。季墨靠坐在她边,两人已说不清是谁偎着谁。由于的陶醉,由于意识到世界上只有他俩,由于拥有多得奢侈的时光…所以语言已是多余的。两人很少声,也没有疯狂拥抱,只是像犊儿那样互相蹭着,互相挨挨。每时每刻,双方的总有某靠在一起,或是手,或是膝盖,或是面颊。刘亦冰很喜用一棵小指在季墨肤上轻轻地划,无意识但绵绵不绝。尽她此刻拥有一整个季墨方面却仍是若即若离,很珍惜很克制,这样心才老是满满的。她用指甲在季墨臂上划一条短短的白。季墨觉着她指甲划动,觉得臂上的白足有他40年生命那么长。他把手伸到她怀里,卧在她那切除的Rx房边上,一动不动。而那个地方,原本是刘亦冰最忌讳之,比她的女位还要忌讳。但是季墨的手使她无限惬意。久了,连刘亦冰也以为那只手才是自己真正的Rx房,它从来没被切除过。他们心彻底松弛,沉浸在那幸福得无法言说的蒙眬状态中。一个人似睡非睡地睡去时,另一个则微笑地观看他的睡态,偷偷地分享他的睡意…列车站时,他们经过一天亲密,中已是神采奕奕。季墨从窗朝外看看,笑了:“冰儿,我只通知了一个战友,让他一个人来接站。但是你看着,我们要受围剿喽。当年红军,就在这一带遭受国民党四次大‘围剿’。”

刘亦冰笑嘻嘻往外看:这个车站太小了,其长度还不及列车的一半。站台上统共只有十几个人,却有好几位军人,兴奋地朝车上看。他们站的位置很确——当列车停稳时,卧车厢的门就正好位于他们面前。季墨提起两只箱,鼓励地盯刘亦冰一:“到家了。”

季墨刚刚在门梯现,车下就有人叫:“季长在这!”手上的箱随即被人夺去了。接着拥上来四个军人,前两个军衔一样,都是上校。但左边那个上校站在那儿的姿势气度,显然是右边那个上校的领导。右边这个上校,是季墨20年战友,919军械库的洪主任。左边那个,季墨虽然不认识,却仍朝他伸过手去:“是分的徐政委吧?”他迅速地想起来军区最近有一串任命,其中28分新上任了一个徐力副政委,估计就是这个胖。徐副政委慌忙向季墨敬礼,然后双手握住季墨的手,久久不放,非常慨:“季长呀,总算和你见面喽。我没到任以前,就听说你是咱们919去的。想不到咱们这个小地方能飞你这样人,我还到你当兵时的班里看了看。告诉你,你当年用过的枪还在哩…”

“我也想念这里。919是我的老家,现在我回家来啦。”季墨想把手回,略一动,徐副政委握得更了,他还没说完。“季长,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久仰你呀。其实我们接过。第一次是5年前,我俩在一张任命报告上,政令字86(024)号,你当副长,我当分副主任;第二次是前年舟山开会,我晚到了一步,你先走了,我俩只差10分钟没见上面;第三次是去年许昌会议,你晚到一步,我先走了,又没见上面。不过你在会上的报告我听传达了,学习了好几遍。很有平噢。”徐副政委手指戳戳天空,仿佛季墨在天上似的。“现在,我们总算见上面了,好事多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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