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球，我还不信。才看了，可是被你那记扣球动作吓一。我不懂网球，可你那气势啊！…啊！…”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脸上已涨满惊叹。

刘达微，摇摇，以示听见了她的话，却不回答。因为，许淼焱比分领先。他有些累。兰柏艾又朝远“哎”了一声“冰儿，是你么，快到姨这来坐！哎哟，想死我了。”兰柏艾坐着没动地方，但上半已朝某弯过去，两臂长长地伸展开。这姿态搁她上，就比别人起相迎还要动人。

刘达望去，发现女儿刘亦冰正站在一丛冬青树后，偷着朝这里观看。那冬青叶儿雾似的裹着她，她似乎已经站了许久，已经依偎在枝上了。

16

刘亦冰沉浸在自己的温存心境中，那柔柔的觉如同一只媚似的张开。她独自偷偷看父亲打球，原想看一会就离去，不料看看就痴在那儿了。在父亲罔然无觉时偷看父亲，别有一番情韵，别有一番意。有一刻儿，她就像看自己孩儿似的看父亲(虽然她没有生育)，而自己成了母亲。她看着看着，没来由地动…兰柏艾一声喊，像针戳到媚上，戳破了她的好心境。球场上那三个人，她惟独没看见兰柏艾，偏偏给兰柏艾捉住。那一瞬间，她觉得兰柏艾把自己变成了贼。她逃不脱了。“到姨这来，快来哟！”她朝她走去，觉是走向一只笼。她内心对她恨得要死，脸上无一丝，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坐到兰柏艾旁边。当兰柏艾伸手抚摸她时，她颤得像抚摸她的伤，木然轻叫：“兰姨…”

“哦，乖。姨想你…”兰柏艾宛如搂着一个可怜的幼女。

两年前，兰柏艾会叫“到妈这来”自从刘亦冰和许尔离异之后，她就改称姨了，改得十分自然。对待刘亦冰，她反而比以前更加亲切。儿的对不起媳妇，她母亲的要替儿补回来。她搂住刘亦冰的胳膊，温存絮语，从旁边看去，也像刘亦冰正搂着她的胳膊。

刘亦冰朝场上一看，爸怎么使用那样哨的拍呀？球鞋也白得太死气了，运动衫也没杀腰里…刘亦冰突然间看什么都不顾，包括爸！兰柏艾搂着她胳膊搂得那么，那么缠绵。她极慢极慢地胳膊，不让兰柏艾觉察。直到完全将胳膊收归己有，才舒服多了。只片刻，兰柏艾又一把捉住她胳膊，并且到自己嘟嘟的前，朝球场上努嘴：“看到没？你爸拿的是威尔逊！从英国买回来的国货。冰儿你看哪，那拍多衬他，人一下就年轻了好多不是？…”

刘亦冰暗暗谢她只提“拍”没提“许尔”说明她心里正着分寸。刘亦冰没看场上，她侧看兰柏艾，发现她的睛简直太像她儿许尔了，兴奋时则更像。

兰柏艾悄声：“有朋友了吧？上次8号楼那还和我说呢，三局有个小伙不错，35岁中校，没结婚，心思全用在事业上。我说不可能吧，如今还会有35岁的中校单汉？一了解，真有！姓张，北京人，军委海军副司令的养。说是养，其实跟亲生的差不多！一米八二，会两国外语…”

“兰姨，麻烦你放开我胳膊好吗？”刘亦冰正视她。

兰柏艾脸一下刷白，冷冷地看她，把手回去，不说话了。过一会，她脸上又恢复亲切表情。旁人看她俩，会以为是一对母女在惬意地欣赏网球，因为心心相印才沉默不语。刘达和许淼焱两个老，在女儿及夫人的目光注视下，一着一着打得更起劲了。

刘亦冰忽然担心，她发现父亲表现异常：他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狠，步态阔大而过分，每一记击球，都似将自己扔了去，同时低低地哼一声。他已不是在打球，而是不引人觉察地、偷偷地拼命了。这情况，只在父亲内心愤怒时才现。他正在恨什么？…

五年了，许多事情都已变质。

“唉！”刘亦冰暗叹，我们一家人到今天都不会人。

17

刘亦冰从军医大学毕业归来，分在军区总院内三科。有一天，记不清为了什么事，大概是通知许老来年度检吧，刘亦冰给许家挂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刘亦冰从耳机里听见，对方屋里正开着收音机，一家外台以西方播音员的说话速度播送新闻。当时刘亦冰正在嘈杂的值班室里，所以听到这声音颇觉亲切。不禁间接电话的男：“外语速度那么快，你也能听懂？”那男似乎怔一会，才明白她说的是收音机，忙：“对不起，”关掉收音机后，在电话里说“只是想造成外语环境，吵着你听不清电话了吧？对不起。”他在一句话里夹杂了两个“对不起”这使刘亦冰好笑，她断然：“我问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外语！”那时，她并没有从女特有的任与傲气中摆脱来，况且，她还瞧不起死啃外语的呆。也许她的语气使对方受到污辱，耳机里沉默片刻，那男开始以英语复叙刚才的新闻，速度竟比收音机里还快些。最后他用汉语问：“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咔地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