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指着窗前那位背光的女士。又“我认得几个搞戏的人，他们个个小有名气，在戏里专演好汉，打家劫舍，怜香惜玉，害得观众瞎崇拜。待他们下了装，呸…一堆臭屎！”姑娘恨恨地。

吊墨镜的小伙啧嘴：“听，士华又怎么得罪你了？瞧你把人家砍的。”

“不要你，”姑娘朝他斥，转脸又向夏谷轻妙地一笑“士华那小才不会得罪我呢。问题是，那小对待其他人不善。我从他待其他人的表现上，就能看他有几烂。到坏到我上，还不是早晚的事吗？”

夏谷极想称是。他暗：没想到你刘亦冰这么有气质。

吴姨朝两个小伙：“哎，你们怎么还在这？等踹哪。”

“就走就走。”接着是一阵枪械拼装声，听着很是急促。

这时，又一位年轻姑娘来，对夏谷审视般地闪来一，随即又很丽地笑了。夏谷有惶惑：屋里有三个女士了，究竟谁是刘亦冰？也许这几个都不是，她们只是刘亦冰的铺垫，是替她看人来的，她自己缩在这幢楼的某间屋里，不肯来见面。于是，夏谷觉得受到了轻慢。她们分明什么都知，而长却说她们什么都不知。这里有神秘气氛。夏谷独自陷重围，仿佛受着围剿。

11

夏谷脸上始终有一片微笑，暗中却总使自己放松。他老在想我横着竖着都是夏谷，一条男汉，既然闯到这来了，就绝对不能栽在这儿。他已决定拒绝跟刘亦冰女士谈恋，只是想清楚这儿谁是刘亦冰，可能的话，希望她先看上自己，然后自己再拒绝她。

“哎，小夏事，”边的姑娘“你是哪儿人呀，怎么我从你音里听不来。”

“嗬，问了，接下去该查家历史了吧？”夏谷故风趣地笑“我啊，祖籍青岛。不过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这里。就是说，北方南方苗，一个杂。”

姑娘吱吱笑：“不错，我看来了，你是有杂优势。”

夏谷脸略变，另一姑娘赶说：“小夏你别听她恶劣！她那张狗嘴里专门品象牙。刚才，她是非常曲折地称赞你长得英俊，说你像混血儿那样漂亮。”

对于自己的相貌，夏谷历来自信。成年后，好些人说他长得有古希腊人味，大卫、宙斯、斯达克什么的。又是由于英俊，并由于英俊者对外界的挑剔，他老没看上合适的对象。但是在这里，面对着这群漂亮姑娘刻薄的“赞”他不能反驳，他故痛苦地叹着：“我知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在这儿每分钟都给人得蜕化了，以便制造效果，提供开心。”

边姑娘扭朝背光的姑娘叫着：“冰，你嘛呀你呀！快来，我们叫这颗开心果闹得招架不住了。该你来抵挡一下了。”

夏谷一阵剧动，原来她才是刘亦冰。她一直在暗中站着不声，她能够看清自己，自己却始终看不清她…

吴姨也朝那儿唤：“冰儿，撂下那只破枪。”

刘亦冰仿佛没听见，站在那儿不动。众人无奈，尴尬了一阵。旁的姑娘只好又跟夏谷说话：“季墨现在怎么样，当官当得呼呼叫吧？在他同一拨人里，他升得最快了。别人还是长，他长都上了。你在他手下混，可得当心，他杀人从来不见血，光给你说上一个故事，骗你动一下，就要了你的命！他最善于收拾人心，四面八方的关系…”

“丫你又恶劣了！”另一个姑娘赶嗔住她“没事就砍人取乐。”

“放心，我们小夏绝不会回去汇报的。对吧小夏？”

夏谷：“敢么，你们跟我们长这么熟。你们可以把我们长放到案板上剁，这表示何等的亲，我们敢么？我们是下属。”

“是啊是啊，我们跟他太熟了，熟得跟大仇人似的。我问你，今天是不是他叫你来的？要是他不叫你来，你会不会来？”

这时，窗前的刘亦冰低低地发一声异样叱咤。夏谷和姑娘们朝她望去时，她已经抓起桌上的猎枪，对着窗外放一声响：哐！

客厅大玻璃乒乒乓乓掉下去，摔到楼下再乒乒乓乓响。淡蓝硝烟在客厅内慢慢散开，呛得人呼困难。大丫、三丫、吴姨、俩小伙…全呆掉了。稍顷，像听到号令，一齐朝走廊对面刘达望去。刘达的房门仍然闭着，司令员似乎本没听见枪声。此外，还有一个人跟刘达一样沉着：夏谷。他端坐未动，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也许，在人们心目中，这里本没他。

刘亦冰扔下猎枪，回转来。这一瞬间，夏谷发现她得寒气人！她仍然不望夏谷，仍然不望客厅中任何人，目光从他们上掠过，脸由青变红，整个人朗朗地站着，跟一个炸弹一样朗朗站着，像是在等待甚至是期待着别人的斥骂。客厅内一片沉寂。在沉寂中，刘亦冰顿时柔和下来，变得萎顿了，好似用全心歉。她走客厅，经过夏谷边时，低语了一句：“够了么？！…”

众人俱无声息，只听吴姨沙哑地：“散了吧…”

此语一落，儿女们才活过来。

门外传来脚步，刘达踱客厅，儿女们见到他，又默然缩回原呆着。原以为他那么久没动静，该不会来了，谁知他竟然还是来了。常规是：来得晚更不妙。刘达一言不发，把凑到窗前细看一阵，窗被炸开脸盆那么大个的，铝合金窗框也被炸弯曲了。他小心地把从破里伸去，朝外望，又缩回来，拿起桌上的猎枪抚摸着，似骂似赞：“他妈的，像门小炮！谁的？”

吊墨镜的小伙抢着说：“爸，我们几个枪，不小心走了火。都怪我…”

刘达端起猎枪，掂着掂着，将枪举到颏下，枪对向窗外瞄着什么。忽然，哐！他又放了一枪，霰弹从窗中飞去，客厅里人大吃一惊，接着吱吱笑。刘达快意：“好枪好枪！从今以后，你们谁也不许再动它。它是我的东西。”

电话铃骤响，三丫抓过话机，听了一会回答：“没事没事，是小孙砸了杯，首长也在这呢，一切都好，你们放心。谢谢啦！都别来。”放下电话后，她朝刘达说“爸，警卫排问了，他们听到枪响，张死了。嘻嘻，我叫他们别来。添。”

“你就说枪走火嘛！”刘达忽然大发雷霆“吗讲假话？你不说原因，光叫他们别来，哼！你看他们来不来。要是真不来，还叫个兵吗？”

片刻，楼下传来跑动声，忽忽隆隆一大片。警卫员显然拦不住，一个大个军人率领几个战士冲上楼来，直闯客厅。见到刘达，刷地全立正，没一个再动。

刘达说：“枪走火。没事啦。去吧。”

大个军人敬礼，礼毕，一言不发，转离去，率战士们退走了。

刘达提着猎枪往外走，半上见着夏谷，停住脚，奇怪地看他一会，：“你怎么还在这儿？现在是上班时间。”

吴姨：“是我留他的，你不用。”

夏谷一言不发地敬礼，礼毕，转离去，动作和刚才的警卫们一样。

刘达待客厅内人都走尽后，问：“姓夏？…到底何许人？”

吴姨仍坐在沙发里，淡淡：“我托墨给冰儿介绍朋友。是我的事。”

刘达顿足：“凡是季墨介绍的人，一个也不能要！”

“墨又怎么了你？我们看着他长大的…我还记着，是你把他放到队去锻炼，也是你把他调回机关，还是你提他当长。如今你又要怎么样？”

“我不信任他！劝你也别信任他。”

刘达一言既罢，甩手回自己屋去了。而吴姨仍以先前的姿势偎在沙发里，半睡半醒地看《四世同堂》。风儿从窗玻璃破来。是风，客厅内渐渐闷了。

12

夏谷离开卧龙山大院，中郁闷之气仍然难除。那两声枪响，给他以极大震动。他痛苦地明白了，和卧龙山大院内那些人的气势与任相比，他简直就是一小份儿琐屑！他的聪明呀英俊呀，在那些人中只是一颗开心果儿。是的，谁也没有轻视他(要是真轻视了反而好办了，将碰到他猛烈的个上)，他们只是把他搁在那儿品尝他。

夏谷走到古林路背的一侧，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