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建议提升他，从总上看，除了王铁山，郭靖海，朱振国，范辰光，‘王支队’剩余的全在正团职以上，郭靖海居然还当了师里的副政委。”

严泽光伸一手指，敲了敲桌，咳嗽一声说“石得法同志，我要提醒你注意，我们现在都是相当一级的领导了。我是师长，不是你的一营营长，你是团长，不是当年那个副连长了。领导说话要负责任，要讲大局。什么‘严支队’‘王支队’的，二十七师是解放军，不是哪个个人的，这带有明显山主义的话，你再也不要说了。第二，你说郭靖海同志在党委会上发难，背后有人支持，没有证据，仅靠‘我认为’和‘没准’是不行的。没有证据的话随便说，挑拨领导关系，中伤同志，得不好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你一个团长，一个德望重的老团长，要保持晚节。第三，要加个人修养，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当然，郭靖海也算不上什么君，但是他至少比你光明磊落，也比你有平。想当年，关于双榆树战斗，是他了一张战术变化示意图，兵力、地形、时间，乃至气候条件都清清楚楚，有有据。你呢，‘我认为’，‘没准’，吞吞吐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遮掩似的，让人听了怀疑。上次党委会，用你的话说是郭靖海挑衅，发难，可是郭靖海敢于公开表达自己的观，敢于提不同意见，你别说，我还真佩服他的勇气。你呢？你在什么？每次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的嘴就是铁嘴钢牙。难怪别人说你上不如下勤，奋斗十年三吨！”

石得法的脸涨红了，他没想到师长也会说这个不雅的说法，看来师长真是烦他了。这个说法来自五六十年代。那时候二十七师因为皇甫一战，生育能力不是很，人丁不兴旺。可是石得法从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末，一共生了六个女儿，六千金，三吨。要不是穷得破了没布补，他还想不屈不挠地生下去，因为他想要一个儿。严泽光后来没敢轻举妄动生儿，就是接受了石得法的教训，用王雅歌的话说，生男生女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石得法说“因为决议要撤的是三团，他是背一战孤注一掷，我没必要引火烧。”

严泽光笑了，冷笑说“明哲保，这就是你！当然，我不希望你在会上也来，形成两军对垒的态势。但是我知，你就算来了，还是‘我认为’和‘没准’那一。”

石得法说“师长，我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你总不能让我在团长这个位置上离休吧？”

严泽光说“你说来说去，总算狐狸尾了。同志哥，我还是那句话，要顾全大局。风长宜放量，观鱼胜过富江。”

8

简整编的第二年天，一大批老退了领导岗位。严泽光和王铁山的任职年限基本上到了边缘，尤其是王铁山、董矸石、石得法、张省相等人，都可以离休或者退休了。

但是宣布离退休名单的时候，没有王铁山，居然也没有石得法，只有董副师长等人。

王铁山已经好了离休准备，倒也坦然，跟严泽光开玩笑说“无官一轻，今天宣布离休，我明天就搬到休所去，我这一辈都没有逃脱你的掌，离休了你总不能天天跑到休所去折腾我吧？”

严泽光说“老王你休想。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咱俩就是老天安排的一对冤家，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虽然你这个人老谋算很险，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你离休我也离休，咱们继续斗法。”

王铁山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早就不跟你斗法了。”

严泽光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王铁山说“好，怕有鬼偏偏鬼就来了。我就知你会把郭胖的发难跟我联系起来，这事情你能得来。郭胖这个二百五那次在党委会上一石激起千层狼，你表现得倒是大度，虚怀若谷，还建议提升郭靖海。我当时就想，他妈的难太从西边来了？严泽光是这么襟开阔的人吗？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又是你的战术，以退为，站稳脚跟。好，现在三团被解散了，舆论平息了，老郭也被你策反了，你开始找我秋后算账了。你算账我也不怕，反正我要离休了。”

严泽光说“我，你老王怎么这么看我？我们都是中级领导了，难我们还停留在营长的平上，停留在双榆树地战斗的平上？我跟你讲，你错了。我没有找你秋后算账的意思，但是你还是逃脱不了我的掌。只要我在台上，绝不让你下去。”

王铁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泽光说“很简单，我需要你支持，也需要你反对。”

王铁山说“这我就不明白了。你需要支持我知，你是个大事的人，小事全都当了甩手掌柜。可是把权力给别人你又不放心，给我这个老实的副手你就可以枕无忧了。难你真的需要我的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