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辕说“血不泪，死人不丢人！我们损失惨重，敌人的损失更沉重！我们困难，敌人比我们更困难。振作起来，接受命令。”

彭伊枫打了个激灵，站直了。

沈轩辕说“已经一天一夜了，小赤的石都烧红了，日军充其量不过几百人了，他的粮，，弹药，不可能维持太长。两个方案，一个是继续围困，让其坐以待毙。但是这样大蜀山唐秋那边的压力太大。二是速战速决，这样七支队又要付沉重代价。彭伊枫同志，你是七支队的最指挥员，你说怎么办？”

彭伊枫说“我们七支队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也不能把压力推到友军上。我们拼光了算！”

沈轩辕说“好，你有这个决心，那我就告诉你，我不能让你拼光。传我命令：一、方索瓦自卫团和殷绍发敢死队，歼灭松冈所属队之后，火速东，增援大蜀山。二、请罗本先组织第三批民兵参战，直接增援小赤。三、请彭伊枫同志派一个参谋，一电台，跟随我上小赤主峰。”

彭伊枫大吃一惊“首长，您说什么，您要上主峰，跟鬼谈判？”

龙文珲说“已经侦察清楚了，小赤峰主峰北侧是董矸石的‘亲善团’，还有三百多人。”

沈轩辕说“是的，这是最后一仍然帮着日本人打中国人的中国人。什么狗‘满洲国’？他们是中国东北人。这力量拿下来，战局一下就变过来了，至少可以少牺牲几百人。”

彭伊枫说“要去，首长也用不着亲自去呀，我去！”

龙文珲说“我请求把这个任务给我！”

沈轩辕摆摆手说“别这么张，你们去不行，光你七支队哪能劝降啊？我是国民政府官员，国军警备司令，新四军陆安州特别军事委员会书记，哪面都是权威。况且我在任伪陆安州市长时，曾与董矸石多次谋面，我说话他心里踏实。”

彭伊枫还在犹豫，沈轩辕火了，厉声喝“不商量了，这是命令，赶快执行！”

龙文珲说“首长亲自去，我跟你去！”

沈轩辕仰起脸，想了一下说“也行。我就在那里指挥总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接替我完成此项任务。”说完这话，沈轩辕又把仰起来了，像是对天说话“我就不信，所有的中国人都抗日了，他们还执迷不悟！谅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彭伊枫说“首长，我决反对…”

沈轩辕喝“住，彭伊枫同志，请你记住，你是我的代理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要确保队度集中！”

十二

在松冈的觉中，这段路程委实太漫长了，像是奔驰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上白云簇簇，他梦寐以求的晴天终于现了。太面了，照在松冈的脸上，他觉得对这久违的太已经有些不习惯了，居然连连打了几个嚏。之后，松冈突然勒住了缰绳。

瘦陡然立起，一声嘶鸣，前蹄落到了地面上。

枪声似乎远去，后已经没有了队伍，只有方索瓦和二十多个“自卫团”士兵，这些士兵都用一嘲的光看着他。松冈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的队已经被引到了一个更加凶险的伏击圈里。

松冈的表情就在这一瞬间现了急剧的变化，然后他就平静了。他扭过去看方索瓦。

方索瓦也在看他，方索瓦正在微笑。

松冈问“方君，我的队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方索瓦笑笑说“他们正在为天皇陛下效忠呢。”

松冈的摇晃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稳住了。“方君，你准备把我带到哪里去？”

方索瓦说“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松冈老泪纵横，对方索瓦凄惨一笑说“方君，你我相识一场，既是忘年，也算是跨国。个人生死已不足惜，请善待存活的‘皇军’士兵。”

方索瓦说“请太君放心。桃坞的民众受‘王乐土’思想熏染多时，大日本帝国之‘先文明’，对‘皇军’情厚，家家箪壶浆，准备劳‘皇军’啊！”松冈仍然心存最后一缕幻想，说“方君，如果战争结束，我一定举荐你统治陆安州，当陆安州的名副其实的市长。那时候，我还会邀请你到日本去。哦，对了，你还没有结婚，我非常想把我的妹妹介绍给你，我们两家世代相亲相。”

方索瓦说“承蒙松冈太君厚，倘若家父得知松冈太君此番情厚谊，九泉之下不知作何想呢。”

松冈说“方君，请给我一碗茶吧，我太渴了。”

方索瓦转过脸来对松冈说“宴席已经备好，我想请松冈太君去一个地方吃饭，那里还有一个老朋友等着您呢。”

松冈的表情立即收敛了“谁，他是谁？”

方索瓦笑“见面就知了。请吧，松冈太君！”

松冈疑疑惑惑地看着方索瓦，想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说。突然，几个汉一拥而上，把松冈扯下来，卸去他的手枪和战刀，把他的手脚捆了起来，然后扔在背上。

松冈哇哇大叫“你们什么，方先生，你们到底要什么？”

方索瓦像是变了一张脸，冷冷地说“太君，桃坞的老百姓知鬼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菜刀。要不采取这样的保护措施，松冈大佐一桃坞就会变成泥。”

松冈杀猪一般叫了起来“方索瓦，原来你也是‘皇军’的叛徒，我给你枪，给你钱，给你地盘…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坏了的。我的队还在战斗，你们统统死拉死拉的！”

方索瓦说“哈哈，你的队还在战斗？回看看吧！”

松冈扭过去，凝视来路。这个时刻，他的目光锐利而悠长，听觉也前所未有地灵起来。

远，隐隐约约地，枪声已经稀疏了，但是他听见了动的雷鸣。他刚刚逃脱的那块地方，小赤方向，东河方向，硝烟弥漫，漫山遍野，人攒动，刀枪林立，喊声震天；似乎方圆十几公里都是呐喊声，犹如而来的。

的咆哮着，以泰山压之势，翻着狼向松冈猛扑过来。松冈的视野浑浊了，耳朵里净是惊涛骇狼。

方索瓦说“听清楚了吗？现在围歼你的队的，是新四军，中央军，地方军，反正的‘皇协军’，还有绿林好汉，被你关押的国者，陆安州的市民，陆安州的农民，还有你的‘亲善团’。你那不到两个大队的几百残兵败将，面对的至少是一万枝枪和三万把大刀。嘿嘿，战斗？你的队小小的，臭虫一样的。”

松冈说“请放开我，让我面地死。你们这样太卑鄙了！”

方索瓦喝“把他的臭嘴给堵上！”

一个自卫团士兵上前，伸手把一块肮脏的抹布松冈的嘴里。

方索瓦带松冈去的地方，是方蕴初的墓地。

围歼田泽宪兵大队残的，是殷绍发的敢死队和从陆安州放来的“犯人”们。当初打开监狱大门之后，殷绍发把“犯人”们集合起来，一看大家脸还不算太差，还有不少人很壮。

殷绍发问“你们中间，有当过土匪的吗？”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