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立，突然觉睛了，向沈轩辕敬了一个礼说“一号，请多保重！”

沈轩辕接过何中亮递过来的缰绳，翻上，向彭伊枫挥了挥手说“同志哥啊，让我们在决战之日相逢吧！”

六

松冈大佐的收网计划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是逮捕“皇协军”和“皇协职员”下层可疑分；第二是集中控制“皇协军”和“亲善政府”的要员，让他们内惶然，自我暴；第三是着手调查夏侯舒城、王月凤以及“亲善政府”所有官员、“亲善商会”所有大亨的财产，尤其是“皇军”陆安州之后，夏侯舒城之赚取的和以各名目侵吞的“皇军”财产。松冈过去只跟这些人算政治账和军事账，但是现在，他要跟他们算一算经济账了。那些钱都是“皇军”士兵冒着生命危险从占领城乡的各个角落里“寻找”来的，岂能让这些中国商中饱私？那“皇军”这个冤大也就太大了。

第一步工作很顺利，宪兵大队长田泽少佐已将城北的原陆安州州立监狱修整完毕，里面共关押了从陆安州城和各县以及“皇协军”内抓来的抗日疑犯四百多人，由“亲善团”团长兼“皇协”警察署长董矸石亲自审讯甄别。

粮的矛盾又上升到突的地位。虽说夏天之后，粮来源充沛了，但是因为日军攻长沙的步伐加快了，江淮派遣军征收的数额也增加了，每个月要四百万斤，而且一律是优质稻谷。更让人不安的是，虽然今年增产了，但是陆安州的百姓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鬼为了多粮，让老百姓使用化学料，这料对地效破坏很大，用过两三年，地就板结了。所以老百姓对于粮和粮都持排斥态度，粮越来越难了。让夏侯舒城他们面组织人力购买，价格贵得惊人。原信和田泽都主张武力征，但是松冈埋算了一笔账，认为征还不如购买。因为兵力不够，队都下去征粮了，抗日武装趁虚而，据，烧炮楼，甚至攻城，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是一。其次，本来陆安州的农民就对“皇军”让他们使用“化学料”痛心疾首，地是他们的命，你用“化学料”让他的地板结了，就是要他的命，他跟你拼命的心都有。如果征激起陆安州农民暴动，那就把麻烦惹大了。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兵不动，满脸堆笑地看着夏侯舒城之利用“皇军”的弱，继续敲“皇军”的竹杠。

但是，松冈大佐是不会让夏侯舒城之笑得太久的。“皇军”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挣了多少，你得给我吐来多少。在松冈联队离开陆安州的时候，别说你挣的那些，就连老底我都给你抄走。

最近有消息传来“皇军”在九江、常德一线将有一场大战，松冈联队随时有可能开参战。所以松冈密令田泽和董矸石，暗中查清陆安州工商界尤其是夏侯舒城、王月凤等人“非法所得”的去向以及资产总额，大军撤退时，即便不杀他们，也要他们拿钱赎命。松冈大佐和蔼可亲是不错，但要是认为松冈大佐弱可欺，那他就是耗添猫卵了，自寻死路一条。

关于抗日嫌犯的吃粮问题，松冈最初还是抱着“怀柔”的态度，主张给他们吃好一，每天至少有半斤细粮。但是随着粮的征集工作越来越困难，嫌犯们的伙标准就逐步下降，从八两细粮减到三两，再最后一细粮没有了，每天每人只有八两玉米。不够怎么办？董矸石有绝招，把他们三个人分组，用手铐链接，派到东丘陵地区，驻扎拾粮——捡拾农民收割后遗留田间的谷穗。这也算是江淮一景，每遇丰年，城镇无业贫民便下乡拾谷，田主也好，佃农也好，往往以此为荣，甚至煮饭烧茶留客。这一年因为粮产量于往年两倍，收割之后遗留的谷穗相当可观，派去的二百名嫌犯开始平均每人每天能拾取谷穗十五六斤，后些天平均每人每天捡拾五六斤。一个月下来，竟然积累了五六万斤。

但捡来的粮并没有给嫌犯们吃，而是直接填充派遣军的摊额。松冈对此很兴，说这又是“亲善怀柔”工作的一大成功，抗日嫌犯为日军拾取谷穗，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很有典型意义。

然而原信却不这么看。原信刚刚被晋升为中佐，很想击天茱山，但是他的计划老是受到松冈的压制。松冈说“粮是第一位的，与粮相关的稳定也是第一位的。现在天茱山的抗日武装不主动来找麻烦，就是‘皇军’的福祉，千万不要引火烧。”然而原信却认为“天茱山的抗日武装虽然近来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是不等于他们偃旗息鼓了，他们正在拳掌厉兵秣呢！用中国话说，这是雷霆之前的沉寂。松冈太君一味消极追求稳定，实际上是给抗日武装休养生息的机会。”松冈对于原信的看法嗤之以鼻，松冈说“原信君既不懂政治，又不懂军事，只靠匹夫之勇是难以完成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神圣使命的。石原次郎中将阁下赋予松冈联队的唯一任务就是向派遣军提供粮，这项任务非常艰难然而又非常漂亮地完成了。成败论英雄，由我来指挥松冈联队而不是你原信中佐来指挥松冈联队，是有理的。”

那一次谈话，又以原信连说几个“哈依”而告结束。

最早听说“抗日嫌犯”拾取的谷穗用作派遣军征收的军粮，原信难过得泪都快来了。原信对董矸石说“成何统啊，堂堂的‘皇军’，大日本帝国的英，居然靠犯人捡拾遗粮度日，这与叫又有什么不同？”

董矸石说“松冈大佐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原信很不兴，第一次在非公开场合下暴了他对松冈的不满。原信说“松冈太君实在过于自信，单纯地凭借他在中国生和读书，就以为对中国人很了解，自信到了刚愎的地步。其实他本不了解中国人，中国人的小算盘比他得多。我真羡慕中共军队，一支队有几个指挥官，可以集思广益，防止一意孤行。”

这话很快就传到松冈的耳朵里，松冈笑笑说“说我不了解中国人？他原信不仅不了解中国人，他连自己都不了解。中共军队一支队有几个指挥官是事实，但是他八个指挥官的脑加在一起，还不如我松冈一个人的智慧。我一个人受教育的程度，超过他们八个人加上原信中佐。”

不久松冈就把原信叫过去训了一顿，松冈怪气地说“原信君，自从你晋升为中佐之后，是不是觉你的军事天才也像你的军衔一样晋升了许多？”

原信不吭气，立正接受松冈的嘲讽。

松冈说“请坐下。”

原信仍然立正。

松冈说“作为一个帝国军人，仅仅会杀人是不够的，打仗必须杀人，但杀人不是打仗的目的。打仗的目的有许多方面，大到维护国家利益，贯彻天皇陛下神圣意志；中到实现战役意图，完成攻防计划；小到破城夺池守险扼要。有脑的军人绝不是只会杀人的军人。算一算，自驻屯陆安州以来松冈联队向派遣军送了多少粮和财？仅粮一项，将近三千万斤，养活了‘皇军’几十万军队，你的明白？”

原信说“明白。”但是原信心里却说，这算什么？你要是让我去扫，我一年能给你扫一亿斤粮。但是这话原信不敢说来，在汉的面前，他是盗；但在松冈面前，他只能是小偷。

松冈说“明白的事情，就不要背后议论，‘皇军’军官，不能互相拆台。你的明白？”

原信说“明白。”但是原信心里想，一定是董矸石这个家伙搬是非，这个狗日的当汉当得最死心塌地，最受松冈的重。可是你别搞错了，你再怎么得势，你也还是中国人。找机会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尝尝苦。

这次训话之后，松冈乘船去桃坞看望方索瓦，最后敲定“抛砖”计划。这项计划绝密程度很，同行的人中，只有原信知“抛砖”计划是怎么回事，但他并不知什么时候实施和怎样实施。这事情松冈从来不会让夏侯舒城参与，至于临济，那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船是方索瓦的航运公司新购的游船，装饰一新，设施豪华。据董矸石报告，这方索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借“皇军”建立模范区之机，个人大发横财，侵吞了不少“共荣”经费。并且运送“皇军”和“皇协军”往来、为“皇协军”眷属修建“归园”都加倍收费。这艘价值三万块大洋的游船，实际上就是“皇军”帮助方索瓦购买的。松冈听了这个报告，笑笑。虽然他已经开始算夏侯舒城等人的账了，但是方索瓦的账他现在还不打算算。方索瓦跟夏侯舒城他们不一样，方索瓦是忠实的“皇协职员”就算“皇军”帮他买一艘游船，那也是应该的。

原信和临济在甲板上观景，松冈和夏侯舒城在舱内聊天。

淠河到了陆安州的东南方，由于地势平坦，河面变宽，也不像天茱山脚下那么湍急了。宽敞的河面映着山脉的倒影，像一幅绚丽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