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下，岩下，你这个猪猡，醒醒，你快醒醒！”

岩下睁开了睛，他其不意地抓住了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下士官，大叫“把我的妻还给我，把千代叶还给我！”

他的脸上立即挨了一拳，他呓怔了很长时间才从噩梦中醒来，怔怔地看着荒木冈原。

荒木冈原伸手往山下一指说“岩下二等兵，看看，那里是什么？”

岩下睛，沿着荒木冈原手指的方向，顿时清醒了。在不远的山谷里，在如真似幻的晨雾的覆盖下，隐隐约约地现了几座灰的房屋，在两座房屋之间，有一个空旷的场地，上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岩下说“有人家了，我们终于见到人家了。”

荒木冈原低沉地吼“闭嘴，寻找可以接近的路线，近距离观察！”

可是，当太来之后，他们才发现，从这座山上，没法靠近那个村庄，因为面向村庄的一面，是一突兀的陡。直到太升起之后，晨雾渐渐散去，荒木冈原才从望远镜里大致看，那个场地千真万确活跃着人影，至少有一百人左右，而且全都荷着步枪——他们在练！

荒木冈原放下望远镜的那一瞬间，岩下被他的神情吓坏了，荒木冈原的脸上一片惨白，腮帮上的肌情不自禁地痉挛。

“一定要接近，一定要接近！”

荒木冈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天发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要找的“秘密军事基地”啊，这里如果不是，那么哪里才是？

荒木冈原的泪来了。

“可是，可是，怎么下去呢？”岩下怯怯地说“我们还是想办法回到陆安州吧，向松冈大佐报告才是啊！”“一定要接近，一定要接近！”

荒木冈原又吼了一遍，然后对岩下说“走，从东边绕行！”

岩下尽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战战兢兢地背起背，跟着荒木冈原离开了这个地方。

大约是在早晨七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鞍，仍然没有找到接近村庄的路线。但是他们突然有了又一个意外的发现，从他们站立的地方不到两千米的距离上，在对面一个山下，像是从山林里钻来的，现了一支队，前后共有八匹。荒木冈原攥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望远镜一直跟着那支队，直到队消失在山的拐弯，荒木冈原这才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从冰冻中化过来。

“岩下君，你看清楚了吗？”

岩下说“不太清楚，不过我看见了。”

“你看见那匹棕的东洋战了吗？”

“没看清，好像是棕的，是东洋战。”

“知那是谁的吗？”

“不知。”

荒木冈原的睛里骇人的凶光，然后渐渐地温和下来，转面向东方，地鞠了一躬——“天皇陛下，在您的指引下，我们终于发现了敌人的秘密。给我们勇气和智慧吧，我们将继续前，排除一切困难，粉碎敌人的谋！”

五

临济这段时间心里很不平衡，松冈看他的神越来越怪，居然还因为传单问题逮捕了他手下军官若，关了半个月才放来。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动作得快，二团团长常相知就被他们杀掉了。这是什么意思？杀给猴看？老怎么对不起你们这些狗日的了？

特别让临济不平衡的是夏侯舒城之，利用帮助鬼征粮之机，大发横财。临济虽然是行伍，但对于敛财之并不陌生，几乎每次征粮，他都要给夏侯舒城算一笔账，光贱买贵卖一项，他计算夏侯舒城至少吞去两万块大洋，加上薪和利用职权销售白酒，也就是说，自从夏侯舒城回到陆安州重新开张，他至少已有五万块银元项了。

算这个数字，临济骇了一，这时候他才明白，夏侯舒城可以钱的地方太多了。只要有钱，哪怕战争把中国灭掉，他也可以跑到利去，怎么能说钱多了没有用呢？他曾经怀疑夏侯舒城办工厂，但松冈不以为然，事实上他也拿不证据。但是后来他又接到情报，夏侯舒城手下有一个账房先生，确实到南方生意去了，而且同军火商接上了。

这个情报又让临济激动了很长时间，但他现在接受了教训，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能向松冈报告，不然的话，这老鬼儿一，就把他给卖了。

临济这次拿定主意，一定要咬住夏侯舒城的账房先生，同时严密监视古井坊的员工。一旦抓到蛛丝迹——抓到蛛丝迹怎么办呢？临济其实也没有想好，他有很多想法，每一个想法都是那样激动人心。譬如抓住把柄后，首先不是向松冈报告，而是跟夏侯舒城私了，狠狠地敲他一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某背着黑锅着绿帽当这个汉，绝不能让你们轻轻松松地发大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义之财，见面一半。当然，私了只是第一步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就此拉倒，还得看看夏侯舒城这小到底是什么的，这小对老是个什么态度。

这样一想，临济就平衡一些了。靠山吃山，老靠枪吃枪，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这毕竟还只是个设想，没有等到临济要挟夏侯舒城，夏侯舒城却扎扎实实地把临济要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