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病房的墙上。

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外面风平狼静。他想，够了，就这一夜就够了，神不知鬼不觉，他把一个男人的福全都享了。既然没有事，那就悬崖勒，再也不能让那事情发生了。他真希望那是一场梦，什么滋味都尝到了，什么风险都没有。

到了下午，病房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原来是五号病房的王瑶病情加重了，已经休克了，被转移到急救病房，国军医生正在抢救。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病号堂里袁梅看冯知良的光很奇怪，冯知良觉袁梅的目光就像刺刀，一直到他的五脏六腑。冯知良一冷汗，不敢正视。袁梅看了一阵说，冯科长，你怎么啦，脸这么白！拉得厉害吗？

冯知良摇摇，又赶说，厉害，一天十八次啊！

袁梅吃了一惊说，啊，十八次！那还了得！国民党的医生怎么搞的，想把我们死吗？

冯知良说，啊，不，不，我说错了，我都拉糊涂了，也就两三次。

袁梅说，你吃饭有胃吗？他妈的国民党安的什么心，拉痢疾还给吃，能吃得下吗？

冯知良说，啊，是啊，是啊，腻味得很。

袁梅看着冯知良，突然惊乍起来，啊，冯科长你还行啊，你都吃了两碗饭了，这碗红烧被你吃了一大半。

冯知良吓得魂不附，差儿没有过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啊，报告袁副政委，拉得太虚了，吃不下去也得吃啊，是革命的本钱啊！

九

冯知良是在五号病房被捉的。

本来，那天晚上他已经痛下决心，再也不那辱没廉耻的事情了。这是明显的谋，这件事情的背景绝不仅仅是王梧桐一个人的情。尽他现在还不清楚是谁设的圈，为什么要设圈，但他可以肯定这是圈。睡之前，他还特意检查了暗锁，他知特务都有开锁的功夫，所以又用椅把门抵住了。想想还是不放心，他连拖带拽，把三屉桌也搬了过去，堵在门后。

可是到了下半夜，他还是睡不着，他在聆听外面的动静。他希望听见那像耗探路一样轻微的沙沙声，他在恐惧中盼望，又在盼望中恐惧。最后，他起床把桌和椅搬开，鬼鬼祟祟溜到五号病房门。他伸了一次手又缩回来了，再伸一次手，再缩回来一次。他已经不记得这样伸伸缩缩有多少次，反正他后来听到了吧哒一声，就像炸雷一样，把他吓了一。他只是在心里。好像有个人在后推了他一把，他的双脚好像已经离开了地面，飞一样飘到了床前，这样，就看见了那个他已经熟悉的。

一双温的手搂住了他的脖。

路径已经很熟了，话也不用多说，就像战斗一样，弹上膛，瞄准目标，发。

第一次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他再次后悔，再次恐惧。就在后悔和恐惧当中，他用了蛮劲，就像倒腾粮袋那样，把王梧桐翻了过来，暗示王梧桐趴下。王梧桐开始不同意，挣扎，但挣扎无效，王梧桐只好照他的指令趴下。

一支看不见的枪，就在这个时候对准了他的后脑勺。冯知良只觉得前啪啪啪画过几闪电，两一，在地上。

捉的人给了他面，让他穿好了衣服，然后才拉开电灯开关。龙柏少校背着手，居临下地看着冯知良说，哈哈，冯科长情场得意啊，就这么几天，就把我们国军的骨朵摘了，兄弟佩服。

王梧桐火急火燎地蹬好，一边系扣一边骂，混，你们要什么，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情？

龙柏说，不是你给我们报告的吗，说这个冯科长可能会xx你，让我们暗中保护啊！

王梧桐愣愣地看着龙柏，突然一撞过来，龙柏早有防备，倏忽一闪过去，伸手抓住了王梧桐的手腕，笑不笑地说，王中尉，请你尊重国军的脸面，不要在这里表演了，带走！

上来两个士兵，二话不说，一条巾捂王梧桐的嘴，把她扭了去。

就在五号病房里，龙柏扔给冯知良几张白纸，一支钢笔。冯知良说，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当叛徒的。

龙柏说，没有人让你当叛徒，连叛变的事情都不让你。我们两家是友军，我们个人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帮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