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更有利，改了之后，你的这个材料就不是向新编第七师提供什么狗证明了，而是向你的上级敬献的一份厚礼，你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理解为对你的组织负责。

十

赵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年关前后，他到江淮军区受训，曹泗安政委详细了解了淮上支队的情况，其中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陈秋石的问题，当时已经决定淮上支队整编为野战旅了，曹政委没有说陈秋石担任旅长是不是合适，而是问赵明，由他兼任旅长是不是合适。赵明当时有纳闷，说实话，他不是不想兼任旅长，但是他有很多顾虑，他兼任旅长陈秋石怎么办，队会不会有看法，再说，军事上他和陈秋石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赵明最后说，我兼任旅长不合适，我和韩君同志，还有支队的其他同志，都认为陈秋石同志担任军事主官是恰当的。

曹政委说，这个我知，韩君同志给省委和军区都写了报告，一是请求把他自己降为副职，由陈秋石担任司令员。韩君这个同志风亮节，难得。但是陈秋石嘛…曹政委沉片刻才说，怎么说呢，就军事才而言，这个同志确实类萃，可是我们的斗争也不全是军事斗争啊，级尤其要看政治觉悟。

赵明说，陈秋石的政治觉悟不低啊，在官亭埠战役中，不仅运筹帷幄，而且先士卒，在他的指挥下，整个战役全盘皆活。

曹政委说，问题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官亭埠战役，给我们惹来了麻烦，有人说官亭埠战役实际上是牺牲我们的队，帮国民党的忙。

赵明蒙了，半天才说，官亭埠战役从作战计划到实施，都是经过军区批准的啊，虽然客观上帮忙，但是这是抗日啊，无可非议。

那次谈话之后，赵明一直忐忑不安，他生怕给自己搞了个旅长兼政委，那他就算黄泥掉到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好在，整编命令下达后，陈秋石还是被任命为淮上独立旅的旅长，只不过任命文件上有一个特殊的后缀，就是政治委员有最后的决定权。

半年过去了，麻烦又来了。

江淮军区接到淮上独立旅作战二科科长冯知良署名的一份检举材料，名为《关于陈秋石同国军的往》，里面列举了陈秋石在大别山后，曾经在各场合下散布的错误言论。

陈秋石同志指示，大局为重，对于国军队，能不打尽量不打，能小打尽量不大打，能假打尽量不真打。陈秋石有个奇怪的理论，所谓三的指挥员被敌人消灭，二的指挥员消灭敌人，一的指挥员既不被敌人消灭，也不消灭敌人。在这个理论指导下，我对国军的多次挑衅避而不战。

冯知良的信里还举了一个例，信中说“在官亭埠战役中，因为主力团团长祁奥不愿意给国民党军当炮灰当看门狗，陈秋石然大怒，欺负祁奥不识字，从袋里掏地方刚刚送来的情报，假传这是司令员韩君和政治委员赵明授予他的独断专行权力，有违抗命令者格杀勿论，威祁奥同志。祁奥同志泪接受了这个命令，亲自率领敢死队前官亭埠，与敌短兵相接。陈秋石同志居心叵测，迟迟未派遣增援队，导致祁奥中数弹，壮烈牺牲。祁奥同志殉国前喊，我不是被鬼打死的，我死在国民党的手里。”

信的最后说，我们不否认陈秋石在抗战中战功卓著，但是在对国民党军队的问题上，陈秋石同志确实态度暧昧。

据说军区首长看了这封信，非常震惊，同新编第七师急涉，派特派员赴淮上州找冯知良实，冯知良明确答复，这份举报材料就是他写的，内容句句属实，证人还有刘大楼、张于今、东晨…

军区党委急会议结束十分钟后，一份密电越过千山万，到了赵明的手上:即令陈秋石同志离职养病，赵明同志兼任淮上独立旅旅长，刘汉民任该旅副旅长兼参谋长，袁梅同志为副政委兼政治主任。

赵明手捧密电，半天声不得。别人可以不清楚，但是他不会不清楚，在这封电报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煎熬一直持续到晚饭后，赵明约陈秋石到杜家老楼圩沟外面散步。走了一圈又一圈，赵明还是不说话。

赵明不说话，陈秋石也不说话。

走到太西下，月牙初现，赵明开说话了。赵明说，走了一圈我不说话，你就该知是什么事了。走了两圈我不说话，你就该知什么事情了。走到三圈我不说话，你就该知怎么办了。

陈秋石说，老赵，这次我犯了哪个天条？

赵明说，一封举报信，军区的结论是右倾。

然后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陈秋石说，哦，没想到我给同志们造成这样的误会，这个同志警惕很啊，他反映的问题，除了祁奥牺牲前的那声喊我没有听见，其他的差不多都是事实。不过我想知，这个举报我的同志是谁？

赵明说，这是绝密，连我也不知，你就更不要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