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石说着，又弯下腰去，在地图上画了一个S。这回大家都看清楚了。建科说，旅长太神了，这可不就是一个太极吗？不从东开始还是从西开始，你的六个阵地可以拐两个弯，既能保证发挥所有的火力，又确保不被反伏击，游刃有余。

陈秋石说，陈九川，我再跟你说一遍，打仗是一门艺术，作为一个指挥员，你的队只要还有一个战斗员活着，你就要履行指挥职责。指挥员应该是最后一个阵亡的，否则就是失职！

陈九川的脸憋得发黑，蹲在地上，泪悄悄地了来。

七

淮上独立旅留在执行小组的除了袁梅接任首席代表，还有作战二科科长冯知良和梁楚韵。

陈秋石等人离开之后，袁梅把包括特务营二连连长赵忠东和排长毕得胜在内的所有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很严肃的会，要求单人不外，不会客，不去舞厅，不下馆。

大家得还不错。时间久了，问题就来了。执行小组女同志有袁梅和梁楚韵，则同行，卧则同眠，而男同志只有冯知良一个。

这段时间，会晤的次数越来越少，争论的次数也就自然少下来了。隔三差五国军代表会派人过来接执行小组去吃饭。郭得树说，事要谈，架要吵，饭也要吃。吃饭之后或打牌，或舞。新编第七师在楚城路搞了个军官俱乐，常常灯火通明。

袁梅厌恶舞，但是梁楚韵愿意舞，她原本在火线剧社的时候就过舞，再说国军军官俱乐什么人都有，了解情况，探讨一下时局，都有方便之，加上国军代表一个劲儿邀请，袁梅也不好太驳人家的面。开始是着，了几次，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初在南湖黄埔分校的时候，她还是预备舞后呢。袁梅的逻辑，国民党的舞，不白不。

执行小组国军方面，有两个女军官，都是中尉，一个担任书记员，一个担任资料员。书记员名叫王瑶，资料员叫王梧桐，王瑶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女，材挑匀称，面白里透红，举止温文尔雅，透着一大家闺秀的气质。王梧桐偏黑，材也略显低了一，微胖。大约是因为脸黑的缘故，王梧桐的一双睛格外明亮，转得也很活泛，反而给人一亲近。

冯知良是个中学生，知识渊博且一表人才，很快就学会了际舞，而且得炉火纯青。跟王瑶舞的时候，慢三和华尔兹，跟王梧桐舞的时候，快四和探戈，差不多个舞蹈王来。

袁梅不仅没有警觉，还有得意，以为她的手下了个际舞手，说明新四军不是土包，洋的照样拿手。

没想到就了问题。际舞这东西确实像个磁场。手拉着手，贴着，了几天之后冯知良和王梧桐就火了，再会晤谈判的时候，冯知良老是走神，目光游弋，偶尔同对面的王梧桐对视一，惊鸿一瞥，什么都有了。

白天会晤的时候，王梧桐了一张纸条给他，约他晚上看月亮，就在饭庄的怡园里面。那天是农历四月十五。

当天晚上，是淮上名苔青请执行小组吃饭，临上车的时候，冯知良突然推说腹痛，袁梅没有起疑，她知冯知良确实有胃病，代好好休息，然后就上车走了。

袁梅走后，冯知良没有回营地小院，看载着袁梅等人的车了大门，他才掉转方向，上了饭庄大院的一条小路。他前几天到过怡园，王梧桐和王瑶就住在这里。他知，这几天王瑶白天在皋城大饭店上班，晚上回师，据说是加班整理会谈纪要。怡园里除了警卫，就只有一个女佣，王梧桐在这个时候约他到怡园，恐怕要发生什么事情。他能想象来那是什么事情，那既是他恐惧，又是他渴望的事情。

走怡园小门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的，还有亢奋，老远看见王梧桐已经在怡园的架下面等他了，在离架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冯知良站住了说，梧桐，我来就是要跟你说一句，我们不能这样会面。你我都是军人，分属两个阵营，这样往会事的。有什么事情你赶说，说了我就走。

王梧桐说，天大的事情也挡不住月亮。你就是走，也得等月亮来再走。

后来两个人就坐到了一起。王梧桐说，冯知良，你说，像我们这样的，能不能恋？

冯知良叹了一气说，这个我也不知。

王梧桐往冯知良边靠了靠，冯知良往旁边挪了挪，王梧桐不兴了说，你躲什么呀，我又不吃你。

冯知良说，别人看见了不好。我们是两个阵营的啊！

王梧桐说，我最讨厌你说两个阵营，什么两个阵营的，我们是一个国家的，我们都是抗日军人。不知是哪个该死的想发动内战，搞得我们人在一起，心比天远。我们的那些长官，只会发国难财，升官发财搞女人。你们不要抱幻想了，仗早晚要打起来。

冯知良没想到王梧桐会这么说，他差儿就动了，但是很快理智就战胜了情。冯知良说，你这样说，有什么依据？

王梧桐说，还不明摆着的吗？长官们天天都在算地盘，向上面要装备要编制要兵员，那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打仗吗？我说这些你不会向你们上级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