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铁，它在收缩中急思考，是退却还是迎战？

可是他仍然在一寸寸地向它近，它迅速判明了，退却不是明智之举，看他那副恶狠狠的样，看他那满脸凝聚的滔滔杀气，不取它的命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办？狭路相逢勇者胜。它开始积聚力量，把躯缩小到最低限度，并且低下了昂的颅。它知它的优势。就在那凶狠的第一攻扑面而来之际，它迅速地缩成一团，地护住了生命的中枢。

现在，他的手里已经没有兵了，目标是运动的而他却无法掌握它的运动方向，从而也无法确定击的提前量。那木已被掷两丈开外，而对手并没有被击中。他向周围观察了一番，没有顺手的武了，他只好抓起一块石，借这块石壮胆，冲上去又拣起了木，再次向它发起攻。

它终于决定还击了。

它没有理由坐以待毙，就在他抛掷了木而立足未稳之际，它奋不顾地从草丛里飞了来，用它那能量大的兵——它细小而锋利的牙齿，在他的上噬咬了一。然而这次还击没有奏效，它咬在了一厚厚的绵绵的东西上。它立即就意识到了另一弱势——对手是有盔甲的而它是赤的，所以它最终还是决定逃之夭夭。

可是已经由不得它了，它突然到腹一阵，一个乎乎漉漉的东西在钳制着它挤压着它，它知它危在旦夕，它别无选择，它只能行生命的最后一搏，它竭尽全力扭动，它的睛里着仇恨的火焰，它的腔迸发咝咝的怒吼，它的冷飕飕的呼和他的乎乎的呼织在一起，它没有被那醇的酒香所陶醉，它把它所有的希望和绝望全凝聚在骨骼里，从那越来越却越来越力不从心的钳制中脱而，像一株在狂风中呼啸的树枝，在他的手上，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脖上，留下它复仇的痕迹…

他知他被击中了。他的眉也被猝不及防地啄了一，他搞不清楚它用的是哪一颗脑袋，但他不相信死神就这样轻易地降临，他仍然狠命地攥着它，向它发更加猛烈的…攻，在跃的同时拼命地把它往地上摔打，他和他腹中六十二度装苞谷烧酒一起跃，他和满绚丽五彩缤纷的它一起舞蹈，他的炮兵思想和它的求生望一起在生命的边缘挣扎着扭动。在这一瞬间里，二拐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杀声沉闷飞沙走石，蓝天苍茫日月暗淡。好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混战！

他终于把它挤碎了，折断了，摔成一条扭动的绳索，他的血和它的血一起从他的指里溢，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攥着他的战利品，跌跌撞撞地返回了他的家园——N-017。

五

除了他们，没有人知祝敬亚教员为什么会在这个平常的中午到二拐这个鬼地方来，为什么会同一条奇形怪状的毒蛇发生了搏，以至于同归于尽——而他们是不会暴这个秘密的。他们在祝敬亚的墓前宣过誓，要把这个秘密埋灵魂。

他们是凌云河、魏文建、谭文韬和常双群。

祝教员被蛇咬伤致死的噩耗传到七中队，已经是晚上了，当时大家正在吃饭，而此前他们一消息也没有得到——据韩陌阡副主任的指示，在抢救期间，这个消息对外封锁，尤其是对七中队学员保密。

终于到了不得不解密的时候了。

第一个消息是张陵带回来的。张陵目前还是个单汉，是驻队教员，吃住都在七中队。张陵这段时间一有功夫就往大队跑，据中队文书透，是去找卫生所医助田丽芬“磋商”什么，每次回来脸上都有些鬼鬼祟祟的喜。

是日下午下课之后，张陵又到大队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脸很不好看，在饭桌上像是漫不经心地提起，祝敬亚教员被毒蛇咬伤了，已经运到BGC野战医院抢救去了，姚大队长和韩陌阡副主任都去了，大队卫生所的田丽芬和丛坤茗也去了。

常双群和谭文韬的饭桌挨着队的桌，起先听得不太真切，等到中队们一再询问，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常双群的第一个反应是停住了，筷戳在碗里，半天没有动静，那双睛看着张陵的小白脸，竟然黑不溜秋的。谭文韬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常双群看了谭文韬一，把筷一搁，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潲缸前，把小半碗饭菜倒掉，再到前把碗洗尽，上碗，放碗柜。从容不迫地完这一切，就离开了饭堂。

常双群一门，凌云河就过来了，跟谭文韬和魏文建换了一下神，几个人心照不宣，也离开了饭堂。了饭堂，就往大队方向跑，果然不所料，常双群已经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