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摊醒目的东西，恶心得两只睛东倒西歪，鼻极其排斥地向上耸，但是有韩副主任在场，又不得过于滴滴的样——他的过于净同样也遭到过韩副主任的鄙夷，韩副主任说，净是文明的，净成癖就不是文明的了，凡事都有个度，过了分寸，同样讨厌。“滴滴”这三个字正是韩副主任赠送给他的，就差没说他“妖里妖气”了。

栗智当然明白，他此刻必须把立场先站稳了。这个问题好解决，他平时就看不惯单槐树窝叽的样，每次检查内务卫生都要跟他打一阵嘴官司。这回好了，总算逮住个幸灾乐祸的机会了。于是他就更加厌恶的样，恶狠狠地看了单槐树一，咬牙切齿地说：“这是随地吐痰。”

单槐树有些不服气，嘟嘟囔囔地说：“这是野外，怎么叫随地啊？”

栗智看了韩副主任一，韩副主任无动于衷，似乎很冷漠地看着他同单槐树辩论。

栗智说：“什么叫野外？以你为圆心，以二十米为半径划个圆，全区队都能装来了。韩副主任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公共场合，你在公共场合这样，简直可耻。”

单槐树哑无言，只好可怜地看着韩副主任，等待他发落。

韩副主任偏不上表态，又让周围的几个学员参与讨论。

谁也不敢虎，上就抖擞了神。大家都知，既然韩副主任让你讨论，那你无论如何得说个丑寅卯，否则韩副主任不是说你有抵情绪，就是说你看问题迟钝或者说你表达能力不行。

谁愿意落个看问题迟钝或者表达能力不行的评价啊？大家都是要当——不，大家都是要当军官的，看问题迟钝行吗？表达能力不行那算什么军官啊？因此，大家宁肯得罪单槐树，也绝不会缄默不语，而且还都想竭力地表达一下“表达能力”

如此一来，单槐树就惨了，有人把他的这痰（单槐树后来持说那只是一唾沫）同农民习气结合起来了，有人把这个问题同现代文明意识结合起来了，有人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理论的度，同国防正规化、现代化结合起来了，说我们的国家正在从大农业国走向繁荣的工业国，我们的军队再也不是土包游击队了，我们这些人不是绿林好汉山大王，而是——必须是有度教养的现代化的军官，因此提军官素质，必须从一一滴抓起，地说，就是从这痰抓起。还有人说，一痰不是小事，它是一扇窗，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神面貌，从它的上甚至能够看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讨论之初，单槐树还能咬牙关一副痛心疾首悔过的样，但是大家七嘴八地说多了，单槐树就把心横下了——球，你们就是说上一车，老也不过就是吐了一唾沫，而且还不是吐在室内。砍不过碗大的疤，我不信就这一唾沫你们就休了我。

想到这里，底气就凭空添了许多，腰杆也朗了许多，两扇陡然一睁，大义凛然地瞪向每一个向他发动语言攻势的人，一副死猪不怕开的英雄气概。心里却在慷慨激昂地臭骂栗智，这牲一天到晚妖里妖气的假净，跑到卫生所跟柳潋近乎，要来一大堆酒棉球，泡也用酒棉球手，这牲怎么能带兵打仗啊？他也不怕老半夜里往他被窝里撒耗屎？

再骂韩副主任。嘿嘿，这个谋家还在搞挑动群众斗群众那一哩，你我能一辈不成？离开你这黑暗的统治，老把唾沫——把痰吐到房上你得着吗？

尽心里骂得义愤填膺气壮山河，但是嘴里是不敢半个脏字的。

这次讨论持续了半个小时之长，最后的结果是，韩副主任勒令单槐树于明天早前一份“认识刻、态度诚恳、改正措施有力”的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