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眉山茶馆，秋江要了一个耳房，了一壶金寨翠眉，再要了几碟烘糕瓜之类，两个女人一边品茶一边拉起了家常，亲的样，乍一看像一对妹。

茶是今刚采的新茶，果然属上乘佳品，的开浇去，的叶芽了几，便一竖立起来，在中上下沉浮，一会儿开就变了颜，碧绿澄澈，尚未，已是清香四溢了。

秋江品了一茶，问：“你这一手是怎么学来的？”

女说她亲娘早逝，老爸在庐州当小职员，续弦娶了一个悍妇，待她十分恶劣，她便投奔了堂兄。堂兄是上海滩上的著名大盗，供养她在上海群女校读书，但是住还住在堂兄的公馆里。堂兄有时候兴了，就给她传几手绝活。起先只是好玩，后来学多了，手就了。

第一次偷的是先生的怀表，因为先生为一件小事训斥了她。偷了怀表又偷镜，镜偷完了又偷礼帽，后来又偷先生的金笔、钞票，连假牙也给偷来。得先生神经错，成天都在窜来窜去地找东西，连上课都提心吊胆东张西望。当然这些东西她也不要，过了一阵就

放到一个地方，让先生陆续地把它们找回去。

女的故事讲得有声有，听得秋江忍俊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

“下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要不，你就叫我小于吧。勾于。”

“那你为什么不再读书了呢？我看你这个年纪，也就是十六七岁吧？”

“十八。”小于回答说。低下想了想，睛就红了“后来了一件事，我在堂兄家里结识了一个同乡，他是个大学生，堂兄常常接济他，他本来对我也很好，我他得死去活来，可是盐碱实业家的千金横了一杠，他就疏远了我。我堂兄要揍他，被我劝住了。”

秋江心里怦然一动，又是一个薄命的红颜。

“可是你为什么要偷呢？”

“我恨透了钱，它毁了我。我争不过实业家的千金，因为他需要钱。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跟他讲，别希罕她的钱，你要钱我也有。那时我真蠢，我真的天天去偷，恨不能攒一座金山，把他的心收回来。有一次被人逮住了，不是我堂兄面，他们就把我活活打死了。后来堂兄被官府抓住了，我去探监，堂兄对我说：听着老妹，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我偷是为了打抱不平。你一个姑娘家，就别偷了，回家找二伯，相中一个差不多的就嫁人吧。可是回到庐州，老爸因了继母的挑唆，本就不认我，说我是贼。我一恼之下就走了，我还是要偷，我现在有很多钱了。”

“有了钱，你的情郎就会回心转意了吗？这人本来也不值得留恋啊。”

“是啊，他还是跟她到英国去了。有时候我恨他恨得牙，恨不能杀了他。可是想把他忘了吧，又忘不掉。你说咱们女人的怎么就这么傻呢？”

“你现在不缺钱了，为什么还要偷呢？”

“不知。反正无所谓，我总得有事吧？我偷的人可多啦，当官的，实业家，阔佬，尤其是阔太太。在洛安州，我最乐意偷日本人和汉。全国都在抗战，我也不能闲着。今天那个被偷的女人，就是汉翻译官的老婆，我盯她盯了好几天了。你说，偷日本人和汉的钱也算是抗日吧。”

秋江被问得哭笑不得。凭借女的直，她判断这个自称小于的女说的话大都是真的。这可能真是一个被抛弃从而变得颓废和玩世不恭的情傻瓜。如果有这样一个帮手，那实在是天助人也。

当然，秋江也绝不会轻信，她还要一步地摸清楚小于的真实份。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一个贼，并且是一个大贼，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不愿意。”小于回答得很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