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屋里，云石老人正守在一只小小的瓦罐旁，小火炉里的药汤以文火细煎，缕缕白烟伴着药香飘。奇怪的是，正值三伏盛夏，草庐中却十分清凉。

沉湛和紫瑄对望了一，然后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老前辈勿怪，若非想求您救人，我们也绝不敢打扰您这里的清静。”

紫瑄的心又是一惊，勉定下神，咬牙编一谎言“陆抚台…乃是家父病笔前的一位知好友。”她于无奈，声音不觉微微颤抖，又一指旁的沉湛“这位…实是陆大人的公。”

紫瑄将信笺举过“劳烦将此信予尊师。”

岂料云石老人将手一摆，淡淡地：“当朝右相向山野小民下跪，岂不折煞老夫？”

老者看到他们，停下脚步，颇显不悦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小女孩带着信去，半晌后又来“我师父请你们两位去。”

云石老人这才把目光从瓦罐上移开“凡事自有定数，何必多问？”他一手抚须，似笑非笑“我只问你们，本省的巡抚大人和你们究竟有何关联，让你们不辞劳苦从邑州赶来，特别为他向老夫求医？”

紫瑄心痛“求前辈恕罪！晚辈实在是…迫于无奈。”

岂料云石老人听了，却不耐地叹息“我是民，为何要救官？”

沉湛忙轻咳一声拦下她，从容地：“陆抚台为清廉，历来公正严明，非寻常人可比，还请老前辈以世间苍生为念。”

位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葛衣皂袍，冠雅髻，那悠然的神态简直像一位云游方归的山中仙人，另一个却是俏的小女孩，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细白的小手中握了一长长的钓竿。

她这样问，自然是承认不避讳了。

沉湛只得苦笑，拱手恭敬地承认“前辈慧，晚辈确实并非抚台大人的公。”

“救人？”云石老人倨傲地将珠一翻。冷声又问：“要救什么人？”

“老前辈…”沉湛担心又被他识破了什么。

“徒儿，送客！”云石老人却陡地冷下脸，一甩袖站了起来。

云石老人却不再理会他们，迳自走回草庐前，负着手吩咐“徒儿，把门打开。”

“老前辈——”紫瑄见到他又跪下了。

云石老人又吩咐小女孩“徒儿，快将洛相扶起。”他话虽这样说，自己却仍端坐不动，目光只盯着那煎药的小瓦罐，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她闭起，了一气，猛然忆起在竹林旁吴清源的叮咛，忙从怀中取他的一封亲笔信笺，上前再度叩门，叩罢三下，她退后一步，掀袍跪在地。

“本省的抚台大人。”

紫瑄和沉湛不禁吃了一惊。

紫瑄站起来，惴惴不安地问：“老前辈如何看破晚辈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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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石老人摇了摇“去吧，你们非以诚待我，又是官府中人，老夫决意不救。”

紫瑄情急，忍不住；“我——”

吱呀一声，师徒两人走，那小女孩又把门关上了。

小女孩走来，嘟起红可的嘴儿，用稚的声音装模作样地说；“咳！我师父说了，他近年来对官家一概不救，你们去吧，不要再来烦扰他。”

紫瑄睁睁地瞧着云石老人屋，不觉五内似焚，险些站立不稳。

因为虽托吴清源写信求情，却没有明说紫瑄的宰相分。在信中，吴清源只言有一位当年的故病了，且托病人的两位侄儿来向师叔求救。

果然，老人冷冷地：“你们不用再瞒我，难是欺负我乡野小民孤陋寡闻吗？”他转过来，白眉下的睛盯住沉湛，活像两把刷，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几遍，才哼了一声，指着他说；“陆抚台的公自那年科考失意，再没门见过人，怎会有前潇洒不拘的风范？”

刚踏院内，便可闻到一幽幽的药香，沁人心脾。只见檐下篱边，栽满了各药草，或取谤可用，或取叶可炼，或取可菜，或取丙可制…沉湛因为的缘故，时常跑去各省为老人家选焙滋补的药材，久而久之也懂得不少，但这小小院落之中所栽的药草，竟有一大半为他所不识！

过不到半炷香，那门果然又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