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士一灰布袍，上松散地束着一个士髻，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他半仰着一张枯瘦的老脸，煞有其事地说；“这屋内两位公，原本长者为嫡、幼者为庶。但这家的老爷与大小两位夫人情意甚笃，不舍得轻待任何一位，脆将两位都视作了正房夫人，是故两位公俱可算嫡。”

等他说到这里，沉湛转冷笑“这事有什么新鲜？我们沈家在苏州本就是名门望族，随便在大街上逮着一个人都能问来，何劳长辛苦来说这一遭？”

那老士只：“无妨。我再接着说，这屋内一位公有福星照、天德顾，定有贵人相助，可逢凶化吉：而另一位咸池冲撞主星，主桃犯命，日后必为情事所扰。”

沉湛一听大为不悦。随云刚说想娶火过门，这杂老就闯门来言什么桃犯命，岂不是咒他们难成姻缘吗？

刚想开喝斥，不料那老士竟似谶得他的心思，又接“错矣。为情事所扰者乃长，遇贵人者乃幼。贫言尽于此，望两位公珍重。”说罢，他便转而去。

门房和几个下人在边上看得瞠目结。

这算什么东西？沉湛一怔，继而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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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二夫人所居的院落里——

“晓蓉，这是你哥从哪儿来的？”二夫人正在廊下细看一盆盛开的梅树，边看边啧啧称奇“如今已了，也难为这株梅树还能开得这样艳。哦，对了，这株梅有名号没有？”

“原本是野地里长的，哪来的名号？不过我哥后来给它取了一个，叫：‘喜梅’。”

二夫人旁边陪着一位年轻秀气的女孩，叫傅晓蓉，是本地林员外家的表小，从杭州过来探亲的。

“喜梅？”二夫人拾起。

傅晓蓉笑容满面“可不是，那时满山遍野都已是一片绿海，这株东西还能兀自开得绚丽，简直就像特意要向人报喜一样，所以我哥才给它取了这个名号。”

“这样说也有理。”二夫人也笑了。

这时，有两个小丫气吁吁地胞来“二夫人，不好啦！老夫人又、又过去啦！”

“又是什么事吓着了她？”二夫人一听立刻沉下脸，盯住其中一个问。

“是、是这样的，”小丫跑得太急，又呼一大气“过年前老夫人让我们在一株老梅树底下埋了一坛雪，看今天和，忽然又想起来了，让我们挖来煮茶…谁、谁知刚把坛挖来，那土坑里竟爬一条青的蛇，后来又跟着一只大蛤蟆——”

“结果老夫人在边上看着，又给吓了？”二夫人替她结语。

小丫忙不迭的“是的，二夫人。”

二夫人叹了一气“蛇跟蛤蟆，多半是在你们埋的时候就躲去冬眠了，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敝的。”

傅晓蓉拉拉她的手“君姨，不如我陪你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