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妾也不知该相信谁又不信谁？张姨娘说李姨娘想要当长的娘，才会起恶念想把帼晟给害死；李姨娘却说张姨娘心太狠，演戏便罢，连自己的亲生儿也忍心糟蹋。

“两个人都在哭，哭得一个比一个可怜，两方都要我作主狠狠罚对方一回，我心里糟糟的，谁知老爷一回来，李姨娘就直喊肚疼…唉，这让妾怎么说才好。”

“可她确实是把儿给生下来了。”

“老爷，您这不是糊涂吗，就算当时她没发动，只要把人抬回屋里，产药上两碗，孩不想生来也不行呐，反正已经足月，差也差不了几天。

“假使此回真是李姨娘的手段，一来害死帼晟、除去张姨娘，二来帼容成为长，这后院不是以她独大？说不定连我这个没儿的正室还得靠边站呢。”她酸酸地睨了丈夫一。

宋怀恩没理会她的酸，急问：“帼晟情况怎样？”才两岁的孩，可别摔个好歹。

说他的妾歹毒，他就听不下去了？

王氏的心又往下凉了两分，她努力克制激动缓声回答“老爷放心，您抱李姨娘回屋后，妾这就请来大夫，给张姨娘和帼晟看病。早上那边的下人过来回报，说帼晟没事，倒是张姨娘受了好一通惊吓，夜里发烧，不过了几帖药，烧也慢慢退下了。”

“那就好。”他松气。

想起母亲的话，王氏轻咬牙，言：“老爷，这回的事儿，妾可是惊坏了，昨儿个一整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认真想想…不李姨娘是不是往我上泼脏，整件事儿就是妾的错。”

王氏难得明理，宋怀恩又诧异地朝她望去，她怎可能把错往自己上揽？

丈夫的惊诧让她心底涌一莫名的成就，她昂首：“若不是妾不懂事，忘记为妻的责任，没将老爷的孩当成自己的孩…唉，是妾发长、见识短，这些孩将来是要替咱们宋家光耀门楣的呀。

“我早该把帼晟记到名下，几个姨娘都是不识字的，我要是把他们带在边好好教、好好养，五岁启蒙之前，也能多少认些字、背诗书，也省得让姨娘们带着，教些不该有的心思，到最后闹得兄弟阋墙、一个家分崩离析。”

王氏的话说动了宋怀恩，他不就是从小听着娘的话，被教得恨透了两个庶弟，以至于在爹死后，立刻把方姨娘和弟弟们给赶府，现在外传起这件事，总要批评他几句，害得他没脸。

听说弟弟很争气，好像还考上士当了官，若当年没闹过那回事，现在他有个当官的弟弟罩着，生意岂不是能够得更顺当些。

关关悄悄地为王氏喝采。果然，宅斗没蠢人，就算是任直脾气的女人，被磨久了，也能演上一好戏。

“老爷，妾这怕是不能为您生嫡了，不如让姨娘们好好伺候老爷，给老爷开枝散叶。老爷外的事，妾帮不了忙，但把后院掌理好，把孩教养成才，这妾还能办得到。”

宋怀恩心有所地搂搂王氏的腰，吃老豆腐后说：“你要是能早想开，多好。”

给三分颜，立开起染房了？王氏心底忿忿，却依旧装满脸笑。

她也是被唬怕了，万一娘说的事成真，妾灭妻，娘家哥哥多把她的嫁妆讨要回去，还能怎地？宋家可还没把这银给放在里。

“全是妾的错。”她低眉顺，委婉细语。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只盼着日后家宅平安。”宋怀恩满意地捻起胡来。

“会的，妾与姨娘们各司其职，定能把宋家后宅理得有条不紊。”王氏顺着他的心思说话。

“行了，我去看看张姨娘，把这件事情给她讲讲。”

王氏起：“妾送送老爷。”

把老爷送到门，王氏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苦着，那年的良人怎会成了今日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