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阿九！”

将手中的草换到另一只手，陶知行撑着脸颊。

…望着那总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陶知行想起那个她在小亭中大吃却老被打断、顺带听到了很多她并不想知的事的午后。

没有小木屋任她摆块、骨、脏…能离开香到鼻发的香行，她很知足的，真的。

她的世界约莫就是这副石盆装的模样吧？装不满，也倒不，风再如何皲，草再如何划过，也只是在表面，烙不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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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仆也跟着瞥了无人的廊下，：“大人带着三位大人与魏师爷、贾护卫上碧落阁去了。”

大哥放她日江，已是天大的恩惠了，不可再奢求更多。

原以为是这福平民情，境理当随俗，她也跟着躺到近午才下床，绕着园散步，偶尔被叫去观棋飮茶，一日过一日，直到有日门寄平安信给大哥，方知原来福平无异于其它地方，皆是日而作日落而息。

一旦听见了，该想的，是如何消去、忘却。

远方忽而转大的谈话声打断了思绪，陶知行皱了皱眉，移开视线，又专心地拿着草在面画圆。

她观察过，这府里的人不多，个个都颇闲，院中时常日上三竿才见得到人影，或下下棋，或说说话，过午似乎还有午睡习惯，睡醒了又是下下棋、喝喝茶，看完日落便各自回房歇下。

县衙闲着，意味着区内和乐平安。一个仵作无用武之地，那么，大哥送她到此，当真只是为了将个麻烦鬼支开？

真是令人…提不起劲。

就见他快步来到自己面前，递手中一张对折的纸条。

画圆的手微停，瞅着一只小麻雀飞到了盆边上，蹦两步又展翅飞。陶知行目光随之放远，落到了回廊另一的小亭中。

对于生意盎然的事，她提不起劲。

这…合该是好事吧？

手中的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面，陶知行又趴低了。

“大人代要给阿九，请阿九即刻过目。”小仆说着。

她并不想知这些。

意识过来时，几声叫唤由远而近，陶知行循声看去，是一府中小仆。

她试过从这院中的每个角落看同一风景，楼宇、小亭、回廊，数着会在府里现的人们，小仆、衙役、贾护卫、魏师爷、大人…同样的景、同样的人，变化的只有愈发盛开的、萌芽的树，与越来越绿意盎然的院。

将长长的草衔在嘴边，陶知行依言接过，却未打开，直觉望向回廊另一。

临县的几位大人一早来到了府里，在小亭石桌上摆了棋盘、棋，石阶上架了炭盆铁壶煮茶，看似十分专注地研究棋艺。众人有时大笑声，有时争执不下，模样非常地投；若不是他们围着一张棋盘，她会以为几位大人谈论的是国家大事。

闲的，只有县衙。

陶知行黑眸落在一张白净带笑的侧脸。魏师爷说大人缠了他三年，日日在亭中下棋对弈，夜夜在书房钻研棋谱，如今又邀人过府下棋，说大人棋成痴应当不假。

不想知的事…好比说，她的验尸结果让一个十岁的孩童定罪；好比说，魏师爷在外人看来是大人的左右手，实则是被派来监视大人的一举一动；好比说，大人手中握有某样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