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来：“人之将死，还有什么看不穿的。我自知汉军旗，比不得你和皇后显贵。所以为侧福晋，享着皇上的恩，心里总觉虚得慌。哪怕皇上抬旗封了贵妃，到底也是不一样的。我明白自己的份，也没有儿女可以依靠，所以一心一意追随皇后，鞍前后，从不敢有二心。皇后娘娘对我那样笼络，如今也是弃若敝屣，转去捧着嘉妃了。”她忽而一笑“当年皇后与我了那么多事来对付你，要是带去了黄泉也便带去了，你想不想听一听？”

如懿温婉地抿着，凝视她片刻：“不想。你若想说，就自己去说给最该知的人听。对于我，这些都是无用了。”

晞月捂着连连咳嗽，半天才平息下来，疑：“你不想知这些？那你儿地跑来看我什么？”

如懿轻轻靠近她，语不传六耳：“我告诉你的，自然比你想告诉我的更要。”

晞月中的疑影越来越重，挥手示意人退下：“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如懿见她枯瘦的手腕上，那一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镯静静蜿蜒其上。那样翠生生，如碧清明，越发显得她手腕枯黄一脉，唯见青的络突起。如懿伸手去，指尖落在晞月枯的肤上，慢慢游弋上她枯瘦的手腕。晞月狐疑而不安地看着她，却不知她想要什么，见得手臂上的肤一粒粒起了惊恐的粒，却也不敢缩回手来，只是颤颤地问：“你到底要什么？”

如懿笑意轻绽，有怜惜之意：“这么好的肌肤，从前谁看了都想摸一摸，也难怪你得这么多年。只是如今，竟也有这一日了。”她说着，便摘下晞月手腕上的莲镯，晞月一惊，忙护住了不解：“你要什么？”

如懿也不理会，径自摘下了在手中晃了一晃：“人都这样了，还吝惜一串镯什么？”她伸手取饼妆台上的小剪，霍然剪断，取下其中一颗翡翠珠，猛然往地上一掼。珠玉碎裂，掉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珠。如懿用手帕托起，送到晞月鼻端，问：“香不香？”

晞月看得惊疑不定，直直地盯着那颗黑珠：“这是什么？”

“我和你追随皇上多年，一直未有，都是靠了这样的好东西。”如懿神微冷若秋霜清寒“这样好的东西，除了皇后，咱们竟都不识。这可是上好的零陵香啊！产自西南，能让人伤了气血，断了女生育的零陵香！”

晞月大惊之下气连连，她厌恶地推开那样东西，又恨又疑：“你既知，怎么还一样着？”

如懿取下自己的手镯，对着光线：“我比你的运气稍稍好一，有次不慎摔碎了翡翠珠，掉其中的脏东西来才发现关窍。如今我着的手镯，翡翠珠里的零陵香都是剔净的了。”她神凄微“只是这么久以来我还是没有孩，安知不是早已被这东西伤尽了本，已经再不能生育息了。”

晞月大恸，掩着抑制住近乎声嘶的哭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对她忠心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听她的，什么都想在她前了，为什么她要断了我最想要的孩？”

如懿中微有泪光闪烁，冷冷：“她是皇后，生杀予夺都在她手中。而你，不过是值得被她利用却不能生育的工而已。当年她把这对镯分别赐给咱们两人时，这样的念便已长好了。难为咱们一碗一碗坐胎药喝下去，总怨药石无效，何曾想过，原来早已是不能生了！”

晞月地攥着稀皱的锦衫，厉声：“好好好！你既然让我死得明白，我也断然不会辜负你！咱们俩争了半辈，争恩，争名位，不是咱们想争，而是任何人到了这个位都会争。但到了今日，咱们之间的恩怨慢慢再算！”她的里狠戾的光芒，如嗜血的母兽“这辈我最盼着一个自己的孩，谁要断了我的念，便是我不共天的仇人！”她仰天长笑，掩去腮边泪痕，沉静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