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祝你心愿得偿吧。只是你小心，别老吃亏在女人手里。”

到了乾隆九年末的时候，里又发生了一桩大事，便是卧病许久的晞月病膏肓了。年复一年的病痛折磨，曾经冠六的晞月，已经熬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仿佛一盏在风中的小小油灯，竭力燃烧着最后的焰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去，丝毫不剩。

太医数次禀告之后，皇帝终于：“既然病得那么厉害，皇后是六之主，让皇后去瞧瞧吧。”

而皇后耳聪目明，更兼悉心调理，便推了不豫，不肯门。如懿得知，亦只是笑向皇帝：“这么些年不见她了，皇后不肯去，臣妾去见见也好。”

皇帝郁郁不乐，只挲着一枚外新贡的粉珊瑚扳指。那珊瑚是淡相宜的粉，如婴儿绯红的面孔，极是喜人，因号“婴儿面”皇帝随手撂给李玉：“这个赏给纯妃正相宜，去吧。”

李玉会意，便领人退下，皇帝方才淡淡：“她与你不睦已久，你何必儿赶去。”

如懿剥着葱似的指甲，漫漫：“听说这一向咸福里不大净，又有女发了疥疮打发去了，也不知贵妃怎样？她是病透了的人，若再沾上一半，皇上也不好对大人说起。”

皇帝不置可否：“里许久无人去看她了，只怕她也不大愿意见你。”

因是去探病，如懿打扮得亦简素，不过是一袭曳地月华裙，不缀珠绣，只有淡淡的珍珠光泽动，外面罩着紫旋纹氅衣，衣襟四周刺绣锦纹也是略一些的暗紫，再搭一件淡若银白的烟霞蝴蝶狐坎肩，上松挽宝髻，梳成有云横空之势，缀几翠玉莹莹并一枚羊脂白玉凤簪。

如懿缓缓步咸福中，里一切供应依旧，只是帘打开的一瞬，并无惯常咸福中冬日那温如的意扑来。仔细看去，中虽然照例供着十几个火盆，但炭都烧尽了，也无人去换，连地龙的气也不甚足。

如懿上有些发冷，了衣裳，暗想，晞月素来的质最畏寒不过，殿中这样清寒，对于病重孱弱的她，无异于命一般。

寝殿内，珠帘重重之后还是清约典雅中略带华丽的气息，卧在被褥之中的晞月依旧是养尊优的唯一的贵妃。可是，却总少了那么人气，便是这里人人赖以生存的皇帝的遇。

这些年晞月卧病，皇帝虽然每每派人安赏赐，却再未踏足过咸福。

如此华艳，却也寂寞如斯啊。

伺候的人们见了如懿，忙恭恭敬敬地请安问好，如懿与晞月相争十数年，两中人一向不睦，见了她这般敬畏，倒真是难得之事。看来这些年，咸福所受的冷遇苦楚，还真是不少。

如懿一望去，便问：“怎么伺候贵妃的人这么少？”

门外伺候的小太监忙赔笑：“娴妃小主有所不知，里有两个女发了疹，也不知是在哪里得的。贵妃小主虚弱，怕染上这些脏东西，才叫人领去了，连着底下同住的人怕不净，茉心姑姑都吩咐暂时打发去了。”

说话间，茉心已然迎了上来。如懿：“你家小主醒着么？”

茉心久不见人来探望，亲自搬了椅来：“醒着呢，小主先坐，婢着人上茶。”

茶递上来，便知是旧年的陈茶了，如懿不愿再喝，便：“殿里这么冷，贵妃的怕受不了吧？”

一句话招得茉心泪都下来了：“太医总说炭气会熏着小主，不利玉安康。内务府什么东西都照应着，唯独小主怕冷这一，怎么也不肯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