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永璜用了晚膳，皆是小厨房的时新菜式，因永璜正在换牙，煮得格外和些。又因永璜半饥半饱了许久，为了调养胃，一律只喝煮得极稠的碧粳粥。永璜胃极好，吃饱了如懿让惢心量了裁衣服的尺寸，便如一个溺孩的母亲一般，亲自给永璜洗了，方哄了他睡下。

惢心在旁边拣选着给永璜衣裳的料，如懿轻轻拍着永璜，看一匹便挑剔一匹，惢心忍不住笑：“小主，你给自己选料都没这么上心。”

如懿怜地看着永璜：“原以为自己只想找个依靠。可是他一叫我母亲，我心里就了，好像他就是我的孩，我这心里…”

惢心又选了一匹料递给如懿看，低声：“为了大阿哥，小主费了好几个月的心思。安排了婢私下照顾大阿哥，又将阿哥所的人怎么对待大阿哥的事通过李玉的嘴说给皇上听，带着皇上看见。婢原以为皇上是不在乎大阿哥了，才一直不动声…”

如懿看着永璜熟睡的容颜，低低：“虽然哲妃不在了，但皇上到底和她有几分情分在，又是亲生的孩。”

惢心叹气：“小主有了大阿哥，也有个安。”

如懿侧过挑了几匹料：“天快了，给大阿哥多几夏天衣裳换着，要选透气不闷的。京城的夏天短，一闪儿秋天就到了，秋衣也要备好。还有冬衣，阿哥去年的冬衣都不能要了，弹新棉厚厚实实两。还有永璜的饮起居，嬷嬷们是新来的，你要多警醒着看着，别有什么差错。”

如懿正说着，忽然发觉地上落了一个颀长的影，转过去，正见皇帝站在帘下，了一抹淡若山岚的笑意，看着她。

如懿乍然见了皇帝来，方要笑，那笑意却凝成了三分酸楚，连行动也迟缓了。她正要起，皇帝走过来住她：“朕刚来的，听你代惢心的这些话，真像一个慈母。”

如懿有些不好意思：“臣妾没有母亲的经验，所以唠叨了。让皇上笑话。”

惢心见皇帝来，便掩上门悄悄告退了。皇帝将她的手指一一放到手心里：“这么些日没来看你，朕知你委屈了。”

如懿中不自禁地便有了酸楚的汽，低低：“原来皇上知。臣妾明白，皇上是埋怨臣妾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了。”

皇帝清俊的面容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笑容，那笑本该是的，却带着隐然可见的忧伤，像秋冷寒里骤然飞落的薄霜：“原以为你那天的话是戳了朕的心了，朕也不想理会。可不知怎么的，想到后来，不知不觉还是这么了。只有这么，给李氏一名分，一尊荣，哪怕什么都不说破，朕夜里睡着也安稳些。”他望着如懿的睛，迟迟的语气如外雨停后的汽“这些话朕憋了这些天才来告诉你，你是不是觉得朕太傻了？”

如懿懂得地住他的：“是臣妾说了让皇上为难的事，让皇上烦心了。”

皇帝的里有的情意转：“可是这样为难的事，只有你会对朕说。除了你，再没有别人。”

如懿颇为歉然：“那日也是臣妾莽撞了。”她心中有无限温柔的情意柔波似的漾“可是臣妾想着，世间万皇上都有了，千万别留下什么遗憾。圆满中的一缺失，才会成了大缺失。”

皇帝的底有些，看得久了，里只能望见如懿清晰的面容：“朕知你是在替朕补上缺憾。朕一直明白，却不敢来见你。一是如故人所言，大概是近乡情怯。另一桩是因为…”

皇帝尚未说完，如懿盈然一笑，仿佛一朵洁白的栀疏疏开在的风里：“因为臣妾清闲，所以可以抚养大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