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起什么，挣开他的怀抱，轻声疑：“皇上不是去看悫妃了么？怎么来了棠梨？”

他一笑：“看过她了。走过来见今儿的月好，想来瞧瞧你在什么。”他的轻贴在我的额“朕若不来，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的《山之》。这样好的琴声，幸好朕没有错过。”

别过“噗嗤”一笑，颊上如饮了酒般：“皇上这样说，臣妾无地自容。”以指顽刮他的脸“堂堂君王至尊，竟学人家‘听角’？”

他握住我的手指，佯装薄怒“越发大胆了！罚你再去弹一首来折罪。”

携手了莹心堂，槿汐等人已沏好一壶新茶，摆了时新瓜果恭候，又有随的内监替玄凌更了衣裳。见众人退下掩上了门，我微微蹙眉：“皇上这一走，悫妃许会难过的。”

指抬起我的下，长目微睐，有重重笑意：“你舍得推朕去旁人那里？”

推他一推，退开两步，极力正：“臣妾说了，皇上是圣明的君主。”

玄凌无声而笑，在我耳边轻轻：“昏君自有昏君的好——朕明日再回明君罢。”

再忍耐不住笑：“那臣妾亦明日再贤妃罢，去向悫妃负荆请罪。”侧一侧“四郎，你想听我弹什么曲？”

他怔了一怔，仿佛是没听清楚我的话，片刻方：“你方才唤朕什么？”

方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脑中一凛似有冰雪溅上，顺势屈膝下去“臣妾失仪…”

他的手已经挡住了我的跪势，弯腰半抱在怀中抱了起来，中有一闪奇异的我从未见过的明耀的光芒“很好。这样唤朕，朕喜的很。”他把我抱在膝上，语气温如四月煦煦：“你的闺名是甄嬛，小字是什么？”

“臣妾没有小字，都叫臣妾‘嬛儿’。”

“唔。朕叫你‘嬛嬛’好不好？”

低垂臻首，瞥看见椒泥墙上烛光掩映着我与玄凌的影，心如海棠般胭脂的红，轻轻的“恩”了一声。

懒懒的靠在玄凌上，他的声音似饮了酒样沉醉，吻细细碎碎落在颈中“朕方才瞧了你许久。嬛嬛，你站在那海棠树下，恍若九天谪仙。嬛嬛，弹一曲《天仙》罢。”

依言起，试了试调，朝他妩然一笑：“其实嬛嬛弹得不算妙，眉庄琴技远在我之上，还需她时时拨。”

他展目：“惠嫔么？改日再听她好好弹奏一曲吧。”

琴声淙淙，只觉得灯馨月明，满室风光旖旎。

才要睡下，门上“笃笃”两下响。内侍尖细的嗓音在门外恭声唤：“皇上。”

玄凌有些不耐烦：“什么要事？明日再来回。”

那内侍迟疑着答了“是”，却不听得退下去。

我劝：“皇上不妨听听吧，许是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