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的目光沉而明了，良久，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住我的手："娘边的积蓄不多，请工匠也不需费这样多。"她随手取一串翡翠手链，："只是这个就已足够。娘放心罢，婢会尽力而为。"

我叮嘱："我因误用纯元皇后的故衣而得罪，希望胧月不要重蹈我覆辙就好。"

芳若安地拍一拍我的手，："娘放心，婢省得。"

我倚在门扉上，目送芳若回去，见她的影消失在茫茫暮之中，心中依依之情，反而更盛了。

芳若再次来时，已经是一月后，她照例把我抄录好的佛经收好，笑："听太后说起来，娘的字好了许多呢，只是缺了些生气，大约是佛经读多了，也过于安静了。"

我："太后断字识人的功夫是极好的。"

芳若微笑："昌嫔有三个月的了，肚也有显来了。"

我淡淡"哦"了一声，只慢慢捻着手中的楠木佛珠，丝毫不以为意："谁有没有，又与我又什么相？"

芳若："的确是与娘没有什么相。只是昌嫔的原本会分去皇上对几位帝姬与皇的关。如今看来，别人如何咱们不说，胧月帝姬却是独当圣，谁也分不去的。"

我微笑翻过一页《严棱经》，淡淡笑："有劳姑姑费心周全。"

"婢不过是娘的吩咐事罢了。此番周折，连敬妃娘娘亦叹服不已。"芳若娓娓来："十月初六是帝姬周岁生辰的大日，便在重华殿开宴，宾主尽。帝姬穿一方格朵蜀锦的衣衫，十分玉雪可，便由敬妃娘娘抱着坐在皇上左侧。皇上抱帝姬的时候便瞧见了帝姬脖上的玉项圈。此事本是冒险，先前连敬妃娘娘也犹豫了半天，生怕帝姬步娘后尘招来祸患。还是婢细细劝了，又拿娘往日的谋算作例，敬妃娘娘才肯。见皇上瞧见了帝姬的玉项圈，少不得一把汗。谁知皇上呆呆看了片刻，只说熟，竟也不生气，只问敬妃娘娘这个项圈是哪里来的。敬妃娘娘便是前两日为帝姬准备首饰，发现帝姬并没有玉项圈，才着急让内务府了一个叫帝姬上。娘知的，敬妃娘娘的时候纯元皇后已经过世了，敬妃娘娘自然没有见过纯元皇后的遗，这玉项圈的工也简单，与纯元皇后那个只是远看着像，近看却是不同的。皇上自然不会疑心敬妃娘娘，只以为是巧合罢了。当下就叫李长去取了纯元皇后的那副项圈来赐给了帝姬，还亲自给帝姬上了。如是，婢才松了一气。"

宾圆的佛珠，在我的指尖一颗颗划过去，周而复始，我闭着轻嗅檀香的气味，缓缓："帝姬年幼，无知无识，即便是一样的东西，皇上也不会以为帝姬是有意冒犯的。一个形似的，一则是为了不让敬妃被有心人牵连去，二则把有心的事得无心，皇上更容易相信，连皇后也不会起疑。"

"事后连敬妃娘娘亦说，有了纯元皇后的芙蓉玉项圈，帝姬就如得了护符一般。"

我问："那么敬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是如何称呼帝姬的？"

芳若微微低首，轻声："于有人则称-胧月-，与皇上独时便称帝姬闺名-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