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当成自己侄一样，烧了一桌菜款待他。方主任很少在自己家招待同事，所以科室的同事们都老讲笑话，说方主任真心疼聂宇晟，可惜主任没有女儿，不然一定会把女儿嫁给聂宇晟的。

聂宇晟一边开车，一边向方主任请教三十五床的病人的治疗方案，有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方主任在专业上一直非常严谨，很仔细地讲给他听。说到最后，方主任才说：“下午骂你，是为了你好。”

“我知。”

“国外的那些公司，哪有那么好心，拿那么多钱来贴补病人，还不是想我们用他们的材。”

“我明白。”

“你年纪轻，如果这个项目你力主赞成，将来了任何问题，责任都是你的。医院里人事关系复杂，我是不想你犯错误。”

这次聂宇晟停顿了片刻，才说：“谢谢主任。”

“我在医院几十年了，教过无数学生，带来一堆徒弟。如今年纪大了，胆却越来越小了。”方主任有唏嘘“我也知，有时候，明明是想救人，可是反倒会害了人。”

聂宇晟有不安，他很少看到方主任的这一面，在科室里，尤其在专业问题上，他总是悍甚至霸的。年轻的医生都怕他，连院长都让着他三分。

等红灯的时候，方主任说：“这样，你把那个公司的项目，个风险评估。到时候，我给业务副院长看看。”

聂宇晟非常意外，回过来：“主任…”

“其实你的话也有理。”方主任似乎有一丝疲惫“医者父母心，为父母，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肯定会去尝试。我们给病人机会，总比不给病人机会要好。”

下车的时候，方主任说：“我两个儿，都不肯学医。所以…”他拍了拍聂宇晟的肩膀，却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方主任同意考虑引这个项目，聂宇晟却总觉得兴不起来。对他而言，这个项目只是一个备选的方案。国内医疗保障并不完善，虽然国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论在哪里，永远都有人看不起病，何况涉及到他们心外科的，一般都是复杂的大手术。那些医药费，足以拖垮一个不富裕的家。

成熟的手术方案永远是首选，而像这新式的材，在临床案例不多的情况下，自然是越少用越好。他埋几天翻译资料，整理齐全了才给方主任。资料上去了，却又似乎有后悔，只是语又止。

方主任倒似乎很了解他，说：“放心吧，医院真要决定引，肯定有整个专家组论证，不会轻率决定的。”

聂宇晟从主任的办公室来，想了想去病房转一圈，这也是他的工作习惯。如果是上白班，除了早上查房之外，每天差不多固定的时候，他会去病房看看。早上查房的时候人多嘴杂，有些细节不见得能留意到。等大查房结束后再时间去病房，可以更仔细地跟病人。

今天他到病房的时间比较早，正好撞上探视时间。所以各个病房里都比平时闹，差不多都有访客。聂宇晟走到七号病房门，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一看，原来是舒琴。

她手里捧着一束，笑地看着他。

聂宇晟以为她是来探视病人的，于是说：“你那位同事转到十六号病房去了，那里条件更好一儿。”

因为刚开始为了住院，他曾经跟方主任撒谎说那病人是自己的亲戚，没想到方主任还真的特别关照，不仅打招呼让提前院，而且等双人病房一空来，立刻让人把那病人给转去了。舒琴说：“我知，我去看过他了。”把手里的递给他“送你的，白衣天使。”

聂宇晟怔了一下，才接过去：“谢谢。”

“谢谢你才是真的，听说你亲自主刀，手术结果让人非常满意。”

“心脏搭桥只是小手术，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