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理压力和愧疚？”

“可是如果他们没钱常规手术，仍旧是拖延病情甚至不治。”他冷静理智地反驳“我们给病人机会，总比不给病人机会要好。”

“你给的是机会吗？你给的是一个荒谬的选择。把病人当成练习不成熟方案的靶，你是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你每一刀下去都是人命？”方主任最后气得连脸都红了，直接指着会议室的大门“聂宇晟你给我去！”

他怔了一下，旋即很平静地从会议室走来。没过半天时间，这场争执就整个科室都知了。大家倒也没觉得谁对谁错，在临床的时候太久，有时候看到病人甚至都麻木了，尤其他们心外科，生离死别，几乎每天都在病房里上演。聂宇晟刚到医院的时候，通宵抢救一个病人，结果没救过来。病人家属在手术室外号啕大哭，他冲洗手间打开龙，泪纷纷地往下掉。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逝去，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有那烈的震撼与惊恸的。可是又怎么样呢？最后连他都已经习惯了。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他会在手术台边聚会神一站数个小时，但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不幸的，那么就承认这是命运的安排吧。

李医生很能谅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说：“我知，你是为了十四床那个病人。”

那是个很可的小宝宝，才六个月大，因为特别复杂的先天心脏病，辗转送到了他们医院。为了给孩治病，年轻的父母已经把乡下的房卖掉，又借遍了亲朋好友，可是仍旧凑不齐手术费。昨天的时候终于要求院，年轻的父亲握着他的手，嘴角直哆嗦：“聂医生，谢谢你，娃儿没这福气，就当她白来这世上一遭。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不治了，回去再生一个。”

他看着年轻的母亲躬着抱着孩，一路哭，一路去办院手续。

医院里这事情太多太多，不胜枚举，他仍旧觉得心酸。这时候，即使是一线希望，也总比绝望要好吧？所以当国外那家医疗公司提补贴计划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建议方主任接受。结果在开会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件事争执起来。

方主任的话其实有理，他并不是不知。这世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是资本主义的跨国医疗材公司。所有补贴的目的，自然是全力推广新型的人造心血和人工起搏以及心脏支架等等材。

他只是有一郁闷，也有一不甘心。不由得叹了气。

李医生听见他叹气，说：“你别烦恼了，主任也是为你好。换作是别人，他才懒得骂呢。”

他也知，方主任对他其实一直偏的，但凡大型会诊都带着他，疑难手术也带着他，虽然他对了从来不被表扬，错了一定会挨骂，可是在临床这经验其实是最难得的。方主任本来就是博导，手底下带着好几个博士，他虽然不是方主任的弟，却是全科室所有医生尤其年轻医生中，最被重视的一个，而且方主任对他，从来就是无私地倾相授。

晚上下班的时候，他去停车场，正好遇见方主任。医院给各大科室的主任都了有车，尤其像方主任这样德望重的权威，不仅了车，还有司机。聂宇晟看司机打开车前盖，埋在鼓捣什么，估计是车坏了。虽然已经是黄昏，可是医院的停车场是天的泥地，一阵阵狼蒸腾，西斜的太照在门诊大楼的玻璃幕上再反回来，更晒得人难受。

聂宇晟连忙走过去，问司机：“怎么啦？”

“又坏了。”司机无可奈何地说“好像是电瓶没电了。”

“要不，主任就坐我的车吧。”聂宇晟说“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