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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5)

狠狠压回心底,不愿再想。

近来,府里上下已锣密鼓地置办婚事,红烛囍字、大红灯笼,洋溢着喜庆味。喜被鸳鸯枕,她持要自己绣,可这些年来随他东奔西跑,生意手腕是一把罩,却疏于针黹女红,盯着红绸布一脸苦恼问:“当个女人我似乎很失败,娶了我你会不会后悔?”

那待嫁新娘的烦恼,在他中看来可极了,笑回她。“你就是绣成了野鸭,我也会笑纳。”

女红针黹不在行,筹备起婚庆琐事倒是有条不紊,这些日,看着她里里外外打忙碌,那盈满、饱涨的幸福,教他觉得,若能如此便再无所求。

下月初七,便是婚期。

他这一生,从来、从来不曾如此快乐过,极致的幸福反教他不安。这好得太不真实的梦,几时会醒?

他不怕死在她手中,只怕她冰冷无绪、再也燃不起情的眸。

这幸福是窃来的,走了这条路,早知会有那一日,然而——

偷得一晌贪,他无怨。

他无怨。

却难以无愧。

天凉,怎不加件衣裳?

耳畔,彷佛又响起那嗓音,叮嘱着他生活琐事,殷切关怀。

猛然回,一室空汇,暗沉的夜,什么也没有。

他怔怔然跌坐桌前,望见那摆放其中的瓷盅。

雁回熬汤的手艺是一的,给你补补,你若得还顺,往后都给你送来。

初回慕容庄,长年未受照拂的,总是大病小病不断,全赖那人费尽心思调养,将一冬便虚寒的手脚也补得起来。

如今,不再需要那人转送割了,他已独占,这日夜渴盼的一切,已全属于自己。

可——他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别人不知,他却是压在心,一生都要背负沉重罪愆。

将脸埋在掌中,那时时刻刻如回涌的罪疚,疼痛揪扯着,难以呼,一、一滴,反噬心灵。

夜半醒来,畔空无一人。

莫雁回披衣下床。长年习武的步履轻巧无声,寂夜里,连落叶沙沙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寝房没有,最常待的园里没有,空了许久的慕容略寝房也没有,她一路寻至书斋——

“我说过什么?没我允许,不许动他!你拿我话当耳边风吗?!”

“怎么?突然于心不忍!”慕容庸顿起防备。

再怎么说这两人毕竟是亲兄弟,依慕容韬对其疼的程度,或许哭一哭,声泪俱下忏悔几句,兄弟俩关起门来和解,反倒让他们这些外人成了替死鬼,里外不是人。

“别忘了,那第一毒是你亲手下的,否则我们再有通天本领也算计不了他,事已至此,你以为你还能全而退吗?”

“我知自己了什么,不用你担醒!”他脸一偏,将话说得冷酷无情。“你不会以为,我真有那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取代一个人的份?将来有些个什么状况,你能应付吗?他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要死,也得由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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