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全数摊开吗？

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就此死心，让她回归无情无的生活——

“好，”她咬。“我告诉你。”

★★★

宋于湘开了门，拉着他一起宋家。

走过院，印象里百绽放的园和鱼池造景早已被填平，只剩光秃秃的泥地，在夜里看来空旷而寂寥。

布满锈痕的客厅大门咿呀地被推开，夏元灿才跨去，却停步了。

家徒四、空无一。还有什么形容词可用？他想不来。

偌大的客厅里什么摆设也没有，连沙发都省了，天板没有想像中灿亮的晶灯，只有一盏苍白的日光灯，照着一室的苍凉寂寞。

宋于湘继续往里走。她推开另一扇房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在过大的空间里——

“这台钢琴是我唯一的资产。”

她走琴房，掀开厚实的琴盖，灵巧的手指过几个黑白键，琴音听来和她的嗓音一样苍凉。“你知为什么吗？因为我家破产了。

“十五年前，我爸生意失败，他带了些资本逃去中国想东山再起，却在当地意外死了，妈妈带着我投靠娘家，后来也病倒过世。

“舅舅成了我唯一的亲人。那几年，我看着他不断替我们家收烂摊，因为很多债务并不是抛弃继承就能解决的，舅舅帮忙还掉一笔又一笔的债，一时还不了的，就协调延至我成年有经济能力后再偿还。就这样，我还在学生阶段就已知，自己的成年礼便是父母亲留下来的负债。

“大学毕业后，舅舅想尽办法替我买回这栋房，这是我妈病重时的心愿，她希望唯一的女儿可以像往日一样，住在当年她亲手打理的家，继续当她心的小鲍主。”

搬回这栋房的那晚，她独自面对空空的房，虽然觉萧瑟，却不害怕。

她把父母亲的遗照放在钢琴上，往事一幕幕跃记忆，她对着照片弹了整夜的琴，了整夜的泪，被孤独寂寞啃蚀的心也静静地疼了一夜。

天将亮时，她在父母亲面前发誓，一定会守住这个房，一定会把债务全还清，请他们不要担心挂念。

“我是回来了，却因为房贷而背上更多的债。债务让我提早尝到人情冷，让我认清现实的残酷，我没有朋友，没有时间作梦，只想拚命赚钱。我白天在中当职员，晚上回家后继续赶件计酬的打字工作，周末再去音乐教室教课，唯一的乐趣就是计算自己的负债还剩多少。”

把十五年来的生活赤luoluo地掀开，她的心像是有着刚结痂却又被挖扒的伤，淌着血，疼得教人说不话来。

她怅然一笑。“我自以为勇敢，却早已对人生失去希望，你知这生活有多悲哀吗？”

“湘湘…”夏元灿向前一步，怜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