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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4/6)

惧注视着他,心轻颤,却坦坦然。

他抿,明明发大火了,却未对她撒气。

沉静立起,那张俊庞上的怒间已敛得净,起时,指间犹然勾着她的发,他挲了挲,略一握才放开。

“你的伤虽裹了药,外敷后还需内服,我去取汤药过来。倘是累了,再睡会儿,等会儿再唤你喝药。”叮嘱之语仍说得徐慢低柔。

樊香实将半张脸压枕中,任发丝轻覆,她不哼声,觉他仍在看她,片刻过去才听到密室开之声。他终于离去了。

很香。

她张开眸,那匣小白无辜地躺在那儿。

想像他摘影,内心不禁一,但如今的她是如梦初醒,会心动,无力回天的心动,却也明白事情底蕴,不再自困。

细想想,她声指责公骗她,其实,他从未欺她。那一年他便说了,他想将她带回“松涛居”,养得再宰杀,问她跟不跟?是她一迳赖着他、喜上他,他把话挑明了,她却半句不信。

想起小伍说的,这几日都是公亲自照看她,那肯定什么丑态都被他瞧尽,在他面前真连一丁儿尊严都没了…既是醒了,既是留了命,她就得快快养好自个儿,养好了,也才有力气去想将来该何去何从。

不愿再欠他,除了一条命,她什么也没了。

这一次,她真是孑然一

炼丹房那张平时用来打坐行气的榻上犹印着血渍,他没让药僮换下。

那是樊香实的血。

那晚在“夜合”的六角亭台里,他对她下手,抱她疾驰来此时,将她锁在炼丹房中,那些血渍正是那时留下的。在他取完那三滴心血,封她血脉将钢针时,再如何利落小心,仍让她前溅了血。

下手时,他相当冷静,情绪冰封近乎无情。

那姑娘喜你、尊崇你,情如此直接,你能背弃她吗?

菱歌的话不断在他脑中响起,他记得那个早烙在心上的答案——

他能。

只是时机未到。

如今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封无涯将殷菱歌送回,正中他下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要的这“东风”早养在边,有什么好迟疑?

他无丝毫迟疑,却不知事后心思会紊至此。

他养着她,原就存着宰杀她的念想,他行恶,恶人本该行恶,他没有半分愧疚,却在她半淌血、面白若纸时恍了神思。

说穿了,不就是个姑娘而已,养在边跟养条狗没两样,待她一好,她就掏心掏肺,想往他上蹭些温情,仅是如此而已。

我见过阿实和你在一块儿的模样,她望着你时,睛总是亮亮…

经过“这一役”,应该再难见她望向他时亮亮的神了。

惋惜吗?

他一时间竟答不来,但见她清醒后避他的模样,无由地让他心起火。

为她摘,那是一时兴起,下意识想见她笑…她却已不信他。

这是必然的结果,他早该了然于心,何须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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