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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奈何天(5/7)

条,还用一把紫铜百锁。苏培盛知此匣关系重大,双手与鄂尔泰捧住。皇帝用尽全力气,手臂抬到一半,终于无力的垂下,只是长长气。鄂尔泰自雍正元年擢升江苏布政使,雍正三年又晋升为广西巡抚。在赴任途中,皇帝觉得他仍可大用,改擢为云南巡抚,理云贵总督事,而名义上的云贵总督杨名时却只理云南巡抚事。雍正四年十月,鄂尔泰又擢得总督实缺,加兵尚书衔,六年改任云贵广西总督,次年得少保加衔,十年内召至京,任保和殿大学士,居内阁首辅地位,十余年来青云直上,可谓圣眷优渥到了极。这十三年来君臣相得,知这位皇帝生最是要,极,此时竟连举一举手都不能,心下必难过到了极。他声音里已经不禁哽咽:“皇上…”皇帝本来甚是急躁,此时却像是骤然恬静了,呼也渐渐均停平顺,又过了许久,才:“钥匙…在朕衣内。”

皇帝病卧在炕,本来就只穿了明黄宁绸中衣,苏培盛只得解开皇帝的衣裳,众人因皇帝说话无力,皆跪得极近,此时炕侧烛火极明,清清楚楚照见皇帝左有极长一,竟有两三寸长,疤痕极阔,显见当年伤。虽然是数十年前的旧伤,早就痊愈,但疤痕狰狞宛然,可见当年这伤势是如何凶险,只怕几乎不曾夺了命去。皇帝践祚之前,乃是金枝玉叶的皇,自幼便是保姆、嬷嬷、哈哈珠拱围着。成年之后又是敕封的和硕雍亲王,别说受这样严重的伤,就是指上被掉层油,太医院也必备医案档。此时阁之内的四亲王、两辅相,皆是皇帝最亲信之人,但数十年来,竟无一人知悉皇帝曾受过这样的重伤。皇帝本来心缜密,孤僻,有许多行事不为旁人所知,但不知所为何故,如此重伤多年前竟不曾走漏一丝风声,众人皆在心中错愕无比。

但见苏培盛已经在皇帝内衣夹袋寻到小小一枚紫铜钥匙,一并与鄂尔泰。复又替皇帝整理好衣裳,依旧替皇帝掖好了夹被。皇帝微闭着睛,说话也似有了几分力气:“此诏书…着庄亲王,果亲王、鄂尔泰与衡臣…会同…丰盛额、讷亲…海望…同拆看。”此即是顾命,于是众人皆磕下去,:“谨遵圣谕。”此时方才去宣谕传来的领侍卫内大臣丰盛额、讷亲,内大臣侍郎海望皆已赶到。太监来禀报此三人已至,皇帝只是微微,似再无力气说话。

于是由鄂尔泰与张廷玉捧了匣,就在寝门之前,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封缄,取诏书宣读,果然不所料,诏书之上笔迹圆,正是皇帝御笔亲书,乃是:“皇四宝亲王弘历为皇太,即皇帝位。”

皇帝共有十,长大成人的只有皇三弘时、皇四弘历和皇五弘昼,另有皇十,此时年方三岁,随母长住圆明园,连名字都还没取,人称“圆明园阿哥”但皇三弘时在雍正五年即被皇帝玉牒除名,撤去黄带,逐了宗室,不久就病死了,皇十太小,继位的人选必在皇四弘历与皇五弘昼二人之间。而弘历丰姿过人,见识卓越,远非只会玩鸟赏、惫懒淘气的弘昼可比,倾朝上下早已默认他即为储君。所以此时密诏一,再无悬念,弘昼早无夺嫡之心,反倒大大的松了气。

两位皇依旧侍疾,此时名份已定,皇太弘历谢过恩,又与弘昼同侍侯皇帝吃药。弘昼半跪在脚踏之上,扶了皇帝,弘历端了药碗,依例先尝了一,侍候皇帝喝了,又侍候皇帝重新躺下,那药唯镇定安神之用,皇帝昏昏沉沉睡了大半个时辰的样,方醒了过来,脸上却显烦躁的样,弘昼见皇帝额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忙命苏培盛去拧了巾把来,侍候皇帝拭过脸。皇帝神像是安稳了些,望着他们二人,见兄弟二人垂手并立,虽然风采各有下,脸上皆是恭敬慕。皇帝忽然:“天申,你去将十阿哥抱来。你们都在这里…他也该来…”

弘昼自成人之后,未尝再闻皇帝呼过自己名,心下忽然酸楚万分,几落泪,忆起这位严父虽然昔日诸多诃责,总是恨铁不成钢,而自己因不涉及储位之争,故意放狼形骇,每每气得这位皇阿玛大发雷霆,到了如今方显这一片舐犊之情。于是泪磕了个,径去十阿哥传皇帝谕。

皇帝的神像是渐渐好了些,挣扎着像是想坐起来的样,苏培盛忙拿了大迎枕来,弘历亦上前帮忙,皇帝却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弘历只觉他手心,皇帝只是温和的瞧着他,他生严峻,可此时弘历见他目光之中尽皆怜,仿佛自己只是极弱极小的幼儿一般,慈之意尽在不言中,不由叫了声:“皇阿玛”皇帝却:“那年…是我亲手抱了你回来…”

弘历怔了一下,不知皇帝此话是何意,皇帝中却渐渐有了光彩,弘历见皇帝神渐复,心下稍安,但见他的目光虽在自己的脸上,却似乎透过了一切,直望到那看不见的过去光之中,似说与他听,又似是自言自语:“你还没有满月…又瘦…又小…却从来不哭…饿了的时候只添我的手指…”他的手抚摸过儿的脸颊,语气极是欣:“你都极懂事…这千斤的担,此后都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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