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最后还是偷偷拿起那只纸鹤藏到了大衣袋里。刚一藏好萧山就回来了，招呼我：“走吧。”

离开温的快餐店，站在寒风凛冽的街。他拿蛇油递给我，是个小玻璃旋盖瓶装的，瓶很别致，玲珑剔透。里面的蛇油看上去黄黄的，半凝固如同膏。我说了声“谢谢”，他问我：“你住的不远吧？”

我。

他似乎停了几秒钟，最后说：“那就这样吧，我搭地铁回去。”

“那我也走了。”

“再见！”

“再见！”

我转一个人慢吞吞朝前走，把双手都搁在大衣袋里。一边是蛇油的瓶，的；另一边袋里则是那只纸鹤，乎乎的。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扭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还冲着我一笑，整齐雪白的牙：“忘了跟你说，明天新年快乐。”

今天是除夕了，我于是也释然微笑：“新年快乐。”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转离开，汇行匆匆的人。他步迈得很大，走得很快，虽然天气沉沉的，但我总觉得云隙里有一束光是打在他上的。让他熠熠生辉，在那样多的行人中间，能让我一看到他的背影。

那天我一个人在街上逛了很久，直到黄昏快要天黑的时候才回到舅舅家。舅妈在饭，舅舅在厨房里给她帮忙，表妹歪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这样和的家气氛，越发让我显得格格不。我到厨房跟舅舅舅妈打了个招呼，就悄悄回到房间去。

我把纸鹤从大衣袋拿来，它已经被得皱皱，我把它的翅膀重新捋平，夹在日记本里。我不想写日记，所以只用笔在纸鹤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生日快乐，童雪。”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很大，卧室窗正对着小区的车，有车正驶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嘈杂而琐碎。这是我十六年来独自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没有糕，没有礼，没有父母的祝福与温的笑容。可是以后的生日，我都要自己一个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