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正东伸手将钥匙递给他。

刚刚踩下油门，再次熄火了。

然后加油门。

他把钥匙，火启动，松开手刹，踩下离合。

回过，会看到他同样明朗如光的笑容。

江西有诧异：“这不是在淮海路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而后说：“谢谢。”

隔得太远，他的面目依旧是模糊的，看不清楚，客厅格外暗沉寂，他的声音带了一嗡嗡的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启动车。这次终于没有再熄火，他驶下车。顺着车转过弧线，后视镜里那座树木掩映的大宅往后退去，慢慢退去，从视线中退去。

他伸手接，伸到一半又缩回去，脱下了右手手，摊开掌心接过去了。

两侧依旧是法国梧桐，枝节楂桠，倒映在车窗玻璃上，飞速地掠过，像一样，一淡淡的树枝影，仿佛是海藻的波纹。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只没有手的手拭过自己的额，仿佛想拭去什么东西，只觉得手指与额都是冰凉的，仿佛有冷汗。

他打开车门，车里的空气扑在上，夹杂着细细的香味，是江西用的TRESOR香，甜而腻的气息，熟悉得那样陌生。

孟和平站在玄关，静静地看着他们。

的目光回。

车就停在台阶下。

她的手指在那双手上，将脸一扬，朗朗笑着叫：“孟和平！”

她一直记得，记得那修长的指节，记得他指间常有的淡淡烟草气息，记得他十指在黑白琴键上急速灵巧跃。

他哦了一声，放低了车速以便留意路标，但一时没有看到指示牌，随问：“那现在要往哪边走？”

科技已经如此昌明，几乎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哪怕在遥远的大洋彼岸，都可以被GPS的卫星找到。

车第三次熄火。

“恒隆便场啊，”江西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一遍。”

他这才仿佛醒过来，四周的一切都那样熟悉，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路，熟悉的方向，统统涌上来，淹没他，涌上来。这座城市的繁华最，曾无数次这样驾车驶过，原本应该熟悉如同掌纹的路。而且车载屏幕上闪烁的小红，沿着地图正缓慢闪动，提示着他们目前于的位置。

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江西也逛街，孟和平其实很少陪她逛，因为忙，而江西平常也忙，两人很少

他走得很急很快，但没有忘记关上大门。顺着门厅穿去，然后是宽阔的门廊，走下台阶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

孟和平着手，纯黑的手，细腻的小羊，十指修长。

他这时才问：“去哪里？”

原来没有下雨，他一直恍惚听见雨声，潇潇的声音，却原来并没有下雨。黑的柏油车从面前延伸开去，他没有办法再回看。车已经驶了园的铁门。顺着这条安静的路一直驶去，然后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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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渐渐有规律，突然一下静止，熄火了。

江西终于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忘了带车钥匙。”

还是念大学的时候，有一天，她在阶梯教室自习，他寻了来。从后面捂住她的睛，孩气一样，不声，只是不声。

但是有些东西，明明近在咫尺，你却没有办法找到它。

他走过来，那串钥匙就放在茶几上，他一直走到茶几旁边，阮正东忽然上前几步，正当孟和平要伸手去拿的时候，阮正东已经抢先弯腰拿起那串钥匙。

车拐了另一条路，忽然仿佛豁然开朗，前已经是繁华的街。

他再次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