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通知他，甚至到了他学校了，也没有意思要去找他，他如何知？只是他有时候会幻想他们一起在街上散步的情景，乍然见到她，就好像幻影变成了实。

“我不知-会来，-也并没有打算来看我的，是不是？”

“我到法兰克福差，这个小镇刚好离得不远。”她解释着“汉斯的总公司就在法兰克福。”

“我知，我的一位教授是汉斯的董事。”

“真的？好巧！”

并不是巧，只是他会自然而然地留意与她有关的事。

“这个小镇风景很，在这里读书好像渡假一样。”她闲聊似地说。

是吗？他倒觉得自己好像被放逐了似的。渡假得有一个称心的同伴。他若是没有思念着一个人，也会觉得自由自在。思念了一个人，就老会看到一个空着的位。

“也很无聊，没有任何娱乐生活。”这句话是从楚落雁的观说的。没有百货公司，没有品店，即使是邻近的法兰克福也不够时髦，所以她老往黎跑，她在那儿有位学画画的朋友陪她。在小镇上无论她门到哪儿，沈阅明都得跟着。她一个德文字都不会，英文说得破破碎碎，虽然以前在国内时，她讲话也老夹着几个英文单字，有像电视上那些留洋归国的学者。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没有适当的中文可以代替。

镇上仅有的两家小酒吧，他也都陪着她去过了。她在那儿大获成功，第一个晚上便学会了德文的丽该怎么讲，还说得字正腔圆。可是那其实只是乡村的小酒吧，灯光不够华丽，酒类也不怎么齐全，没有现场演奏的乐队，老播一些她听不惯的民谣，没去两次她就腻了。

何彩云不大了解他话中的没有娱乐生活是什么意思。几家小店都很有趣，天空纯净没有污染，街上很少有嘲杂的车声，也没见到谁是急急忙忙在赶路，每个人都悠闲得像在散步似的；每一住家的窗台都着五颜六的草，像在比赛似地开得如火如荼。这个小镇本就不需要公园，它本就是一个公园了。

“你是来念书的。”她略带了教训意味，应该只想着早把学位拿到手，早回家，就一没顾虑到有人会想他吗？

“我是，楚落雁不是啊。”他苦笑着。

“喔。”仔细想想，她语言不通，待在这儿无所事事，的确也难为她了。“那你当初怎么不申请纽约或洛杉矶的学校？”她忍不住疑惑问。在那大城市，楚落雁应该会鱼得。

“我不安好心。”他诚实回答，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她脸上的伤痊愈了吗？”既然已经提到两人都不愿提起的那个人，就索问个彻底吧。

“表面上是好了。”他答得模棱两可。

何彩云有不明白。她就是伤在表面，表面好了，不就是好了吗？“什么意思？”

“看过的医生都说她那疤已经复原到最完的地步，不可能再更好了，除非贴近了看，否则本看不来。可是-知她对自己的外表总是要求完无缺，其实上了妆，连她自己都看不到了，何况是别人。可是她总是认定那只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丽。别人看到的是百分之九十九，她看到的是那百分之一。”

何彩云无话可说，因为她完全不能了解这心情。她自己从来也称不上丽，百分之九十九还不够，那楚落雁肯定会认为，她简直是不活下去。

沈阅明没有提到他和楚落雁仍只是未婚夫妻，还没有走上礼堂。一旦下了承诺，他就不肯背弃。所以不到最后关，他不愿让自己立下婚誓。他不愿，并不表示楚落雁会让他如愿，她有一项最有力的、让他无法招架的武。

她的生命。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冒这险。

所以他也无法开要求小何等着他，于是他只好冒着永远失去她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