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其烦地反复听，反复记。

不用偷看，泠-也能想象书房内的情景。但最先脑海的，永远都是摆放在书架上的那张相片，还有昊凝视相片时笼着影的侧脸。

木制的像框，相片是十六岁的泠昊与二十七岁的泠。光看照片，谁都不能不承认泠家兄弟是亲密无间的模范兄弟。哥哥俊朗的笑容似脉脉温情的风，弟弟虽然不如兄长看似亲切，但也笑得灿烂。难相信那个十六岁的微笑少年就是以不苛言笑闻名的杰钢琴家一泠昊，昊也曾像她一样年轻过，每次泠-看到那张照片都会如此慨。

相片是黑白的，已微微泛黄，保存完好。惟一的遗憾，像框的玻璃已碎裂，是她十一岁那年不小心打碎的，为此，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挨了昊的耳光，也为此他们叔侄原本还算和谐的关系破裂。

小提琴的曲乐悠扬开来，拉音调，有些颤的音凄得让人想掉泪。非常熟悉的曲目，因为昊在书房的时候总会放这张唱片——她父亲送给昊的第一份生日礼。不了解这对兄弟间的情，她一直保留这份好奇心。

突然，尖锐刺耳的凄厉声音代替了原先的悠扬，划破夏夜静谧的星空，随即陷无可奈何的沉默，永久的沉默…

星辰下，泠-笑了。唱片是被她恶意用指甲划坏的，当然也受到了昊的惩罚。对着空气声哨，即便不明白昊何以喜听这张坏掉的旧唱片，即便不了解昊究竟是憎恨或者怀念兄长，这都不妨碍她找阿海去华都。

昊讨厌她，无以复加地讨厌她，那么她就不该再让他痛苦或者讨厌下去，那么她就该离开他。两个人不在一起，比起每日互相憎恶要更好，是轻而易举就能作的正确决定。她不跟他去南尚，不是不想，是不能。不愿意再被当成不洁继续厌恶，只有选择离开，这样悲哀的心思昊不会懂，在他看来她的这次举动只是另一叛逆而已。

噙着无所谓的淡然笑容，她有脱离他的自由。张开鸟的翅膀，也许可以找到一片不受他控制的晴朗天空，没有暗的光明天空。

夜奔中，她想起小时候因为昊而的许多坏事。她偷他的琴谱画画，在封页的背面写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不止一次在泠昊常喝的纯净中渗度的烈酒；也曾经试过将泠昊跑车的车胎用尖刀戳破…虽然这些事在监护人的中全是莫名其妙的幼稚与顽劣，可的的确确都是她想告诉他的情与不满。遗憾的是泠昊从来都不懂，也不想懂。他抚养她，只因为她姓泠，一直他都这么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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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听老家从火车站打听来的消息，泠昊一边慢条斯理地抿红茶。

“小搭乘的是去华都的火车，昨夜十二十分的班次，今天下午两到华都火车南站。”

“就她一个人走吗？”他没有透丝毫的愤怒与吃惊，也不意外，因为的确是泠-一贯的行事风格。

“呃…”老家偷偷瞥一镇定自若的男主人“不是小一个人，好像还有一个叫阿海的青年。”

阿海？！青瓷茶杯抖动一下，茶溅来，了手，也了他的手。

“帮我联系一家可靠的私家侦探所，要华都的。”他沉声命令。

“是。”不知主人到底如何打算的老家急急退大厅，但不三分钟又快步折回来“少爷，门外有一位夫人找您。”

“有说什么事吗？”正脱掉手的人不兴趣地皱皱眉，去琴室练琴的时间到了。

“她说…”

“她说什么了？”因老人的吞吞吐吐略麻烦，他促。

“那位夫人说她是小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