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本就该终生修行，这苦难算什么？”慧彦丝毫不以为意。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老住持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那姑娘，还好吗？”慧彦问。

“我已用内力将她之前的旧伤治好，现在只需静养数日，不要再让她情绪有任何动，应是不会有大碍了，她原有的功力也能恢复个七、八成。”

“多谢方丈!”慧彦心里升起一欣喜之情。

老住持只是手一摆，疲倦的神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却没再多说什么。

待老住持离开后，慧彦走房里，见山君已然醒转，她躺在床上，看向窗外。

她听见慧彦走近的声音，也没有转过。

“姑娘，你还好吗？”

女没有回答。慧彦有些困窘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又：

“那群小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以为…”

女突然幽幽叹了一气，说：“我累了，你走吧。”

“姑娘？”

“我不怪他们，烧了就是烧了，救也救不回来，我只怪自己没用，什么东西都守不住，如果不是生为女之…”声音愈说愈弱，最后悄没了声息。

慧彦耐心等着，直到听见她细匀的呼声，这才知她已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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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直睡到下午才缓缓醒转。张开，看见慧彦俯在桌上睡着了，宽大的僧衣上满了。

想是他不放心，在这里守了她一夜吧？

她突然心里一酸，泪险些掉落下来。

下山一趟，大悲大痛，山下的世界依旧残酷，依旧不留给她息的任何空间。

她还能逃多久？

山君又望了一慧彦，心想这笨和尚又能守在自己边多久？

阿娘唯一留给她的遗被烧了，被她最讨厌的臭和尚给烧了。

她心里应该是怨恨的，不是吗？就像当年她一人躲在山，因为思念阿娘而泪时，那此仇必报的怨恨，不是吗？

可为什么她恨不起来？

山君一气，内真气转无碍，她知自功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再看看前睡得四溢的慧彦，她知只要自己一挥掌，这笨和尚便非死即伤，她也算报了烧毁虎之仇。

可是她无法恨慧彦，也无法恨那六个小和尚。

为什么会有这难解的矛盾？

她轻叹一气，摇了摇。也许执着会让人看不清，可一旦执着的对象消逝了，为何人一样还是看不清？

轻手轻脚地站起，她慢慢步房门外，雅静的后院在橘黄的天空下闪着淡淡的光芒，院空的，除了一井和一棵菩提树外，空无一。

踏上实的石板地，角余光似瞄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她侧过，看见角落闪过一角灰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