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怕见他泪，怕他知自己发现他泪，怕自己会心碎。

她只是将脸埋他还单薄的膛里，汹涌而的泪染他的衣服，也熨他的。

两个孩默默泪，为着他们失去的亲人。

然后他说："娃娃，我好气我妈妈，你知我外公外婆是很有钱的人吗？她原本早就可以跟他们求助，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你知她是积劳成疾才会死的吗？可是这正是她要的，她想要死好久了，久到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不曾记得她想要活下来过。"

"她好自私、好自私，她让你一个人害怕、一个人孤独，她想要死就不痛苦了！可是你呢？你有觉，心会痛的，她死了我也不会原谅她。"她哭着说。

"我也觉得她好自私，我想要赶快长大，让她过好日，可是她只是想要死。你知吗？她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薄情的人是她还是我爸，可是这个问题只有我爸爸可以回答她，因为她只想问他而已。她要我为她笑一笑，可是我笑不来，她很失望，我知我长得跟爸爸一模一样，可是我太怨了，心太痛了，本就笑不来。"

"我知。"她说，他慌了，便断断续续地告诉她母亲对他最后的要求。"笑不来就别笑了，怨也由你，痛也随你，这是该你的。"

"我是不是很无情？"他的下靠在她的上，像个孩一样地问。

"不，你没有。"李娃儿将泪乾，牵起他的手走到床畔。

"薄阿姨走得很安详，你看，她笑着。"

"她开心吗？"他不确定地问。

"当然，你不是说她要的？"她握着他的手。还是一样冰凉，却不再发抖了，他已经接受母亲死去的事实，也许心仍会痛、仍怨着，但是起码他接受了。

"娃娃，我只一次泪，我以后再也不哭了，我的泪只有你一个人看见过。"

他地抱住她，几乎要将她的骨挤碎，可是，她只是更更地回抱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陪着他哀悼他的悲伤，心中发誓：所有人不够疼惜的、他的份，她会一辈来弥补他。

"不要来机场送行了好吗？"他说。

"嗯。"她的低低的，像在泪。

"娃娃你不要哭，我会记得你。"

"只是记得吗？"她心里好痛。这是离别，痛得要命的离别，他却轻描淡写得好像不算一回事！台湾耶，距离这里何只十万八千里啊？她怎么能够忍受疲来没有他的日？

"不然你要我说什么？"

"说什么也好！"她急切地抬看他，的像焦急的小狈，恐主人会丢下她离去。"说要我等你！我会等的，一定会，再久我都等，还是要我去找你？我会努力打工赚机票钱，每年过年都会去找你！"

他只是摇摇。

"我不会这样说。"他看着她。"你不要等我，可以的话，忘了我也可以，我不能给你什么的，我什么也没有，包括承诺。"

她捂住耳朵，拒绝接受他说这般无情的话。

"娃娃，你听我说。"

"我什么也听不见。"

"娃娃，你要听，我只是要告诉你，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不知你会错了什么意，我们只是同学…"他顿了一下。"或者…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