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他一直惦在心上。那就是万娘曾问过他的一句话：外这么多年了，不回家里一趟吗？

其实那一直是他这两年来考虑的问题，只是迟迟没作下决定。搁到了今天才想，似乎也拖得太久了一。

他正兀自冥思，突闻背后传来一声叫唤——

“杜大哥。”

他闻声一惊，回过看来人，程勋正牵着，风尘仆仆地站在他后不远。

“程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

程勋挂着浅淡的笑容，把缰绑在一旁的木栓上，随后轻步过来，与他同桌而坐。

虽然她敢在别人面前扬声要与他同行、照顾他，但到了他跟前却不免羞窘，而不好意思说。

杜云影虽然已能臆测她的来意几分，但他仍静静地等候她的答案。

程勋在他的注视下垂下眉睫。好半晌，才缓缓抬来意：“我——是来寻杜大哥你的。”她的双颊微染红云。

“找我？”他的语气平顺如常。

“嗯。”她颔首，岔离话题：“杜大哥要离开景也不同程勋说一声，害得程勋没能向你别。”

“喔。”杜云影逸开一抹微笑，：“走得匆忙，所以没能知会你一声。抱歉。”

她笑看他一，轻轻摇，似乎对他表示：没关系。

“杜大哥打算上哪儿去？”

他沉半晌，：

“还没决定。”

“那么——不如上奇山，找我师父去。”她底透着对他的希冀。杜云影闻言微诧异，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怎么她迟迟不说明来意，还为他往后的行程作下决定。难不成，想跟着他走？

她明白他中的疑惑，解释：

“或许我的师父可以治愈杜大哥上的伤，以往我有什么病症，都是靠师父医疗而愈的。因此我想，说不定我师父有本事医治杜大哥你。”说完浅浅一笑，希望他能接纳她的建议。

“原来是这样。”杜云影清的声音别磁。他接着说：“我的伤一直让程姑娘挂碍于心，实在是罪过。不过，杜某的伤势已大有好转，程姑娘可以放心了。”

程勋的笑容一一滴逝去，忧摇。

“不，程勋若不能看到杜大哥的伤势痊愈，那么我便不离去。”

此言一，他更觉得讶异。他这一小伤，值得她这么担心吗？

“程姑娘，杜某只是一小伤——”

“不，才不是小伤。”她蹙眉：“杜大哥的伤势不轻，只是杜大哥本人却不知情。”

“哦？”看她的表情，向是在宣告他得了不治之症一般，但，他还是豁达地笑了。“那么杜某要请教程姑娘，杜某所患何伤，为何说杜某伤得不轻呢？”

程勋迟疑半晌，才：

“杜大哥中了‘日薄西山’。中招者，日后咳血不止，重者，可以致死。”

杜云影听了确实有丝讶异，虽不知她从何得知此事，但他相信她所言不假。可他却无心追究来由。也许，近十年来的飘泊，已让他惯于无无求地存在于天地之间。生死，似乎不那么重要。

他恢复一贯的宁静，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提壶倒了一杯茶，递到程勋面前。

“程姑娘旅途到此也渴了，用茶吧。”

他的反应乎程勋的意料，不过却反而使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端起杯，就慢饮。